基辅的雪比莫斯科更硬,像那种还没煮透的夹生米,打在脸上生疼。
第聂伯河畔的冷风顺着街道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和烟头。
晚上八点。
“帝王俱乐部”门口停满了黑色伏尔加轿车,偶尔夹杂着几辆挂着外交牌照的奔驰。
这家原本只对乌克兰党务高层开放的销金窟,今晚换了主人。
门口的安保全换成了安德烈带来的“野狗”,一个个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眼神比风雪还冷。
他们不查请柬,只认美金。
或者枪。
“老板,这地方一晚上租金就要两万美金,还得是以捐赠的名义。”
安德烈站在二楼的阴影里,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带,嘴里骂骂咧咧,“这帮乌克兰佬穷疯了,连哪怕一瓶像样的伏特加都拿不出来,还要我们自己备酒。”
陈锋坐在沙发深处,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军大衣,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倒爷,倒像个刚从华尔街飞过来的吸血鬼。
“两万美金买个入场券,便宜。”
陈锋抿了一口酒,目光穿过二楼的雕花栏杆,落在楼下喧闹的大厅里,“维克多·布特包了全基辅最好的酒店,那我们就包下最贵的场子。有时候,面子就是生意。”
楼下大厅,灯光暧昧。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金般的光芒,掩盖了墙皮脱落的破败。
伊琳娜穿着一件像血一样红的露背晚礼服,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她是今晚的绝对核心。
每一个转身,裙摆都能扫过那些贪婪男人的膝盖。
那些穿着旧军装、满身烟味的苏军军官,还有挺着大肚子、眼神飘忽的政客,目光都像钩子一样挂在她身上。
“那是科尔丘克,乌克兰后勤部的副部长。”
陈锋指了指楼下一个正在和伊琳娜碰杯的胖子。
那胖子满脸通红,的手正试图往伊琳娜的腰上搭,却被伊琳娜巧妙地一个转身避开,只留下一个迷人的微笑。
“这猪猡手里握着基辅军区三成的油料调拨权。”安德烈眯起眼睛,“我去把他手剁了?”
“剁了他的手,谁给我们签字批条子?”
陈锋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记住,今晚我们不是土匪,是商人。商人只谈利益,不谈感情,更不谈暴力——除非忍不住。”
楼下的气氛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