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推到底。
马卡洛夫干瘦的躯体猛地绷首,脊背撞击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些覆盖在他皮肤表层的紫红色肉膜开始沸腾、起泡,像遇盐的软体动物般疯狂抽搐。老人张大嘴,喉咙里卡着破风箱般的嘶鸣,接着脖颈青筋暴起,“哇”地一声,喷出一滩漆黑腥臭的黏液。
黏液落地还在蠕动,冒着酸腐的白烟。
那个红衣光头尖啸一声。连接切断的反噬让他五官渗血,这东西恶毒地剜了陈锋一眼,身体化作一团模糊的黑雾,贴着满是油污的地面游向底舱深处。
“砰!砰!”
安德烈举枪连射。子弹打在黑雾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没能留下那个鬼东西。
“别追。”陈锋扔掉空针管,靴底在那滩黑色黏液上碾了碾,“神棍的事以后算账,先看人。”
马卡洛夫瘫在格栅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空气灌入肺叶,带着哨音。
他浑浊的瞳孔逐渐聚焦,视线扫过满地的碎肉、被暴力破开的舱门,最后定格在头顶那错综复杂的管线网络上。
记忆如潮水倒灌。
被当作生物CPU并网、大脑被庞杂数据流冲刷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里。老头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猛地翻身爬向仪表盘,指甲抠进铁锈里。
“气压……锅炉气压归零……”
他试图转动一个锈死的红色阀门,指关节用力到发白,“龙骨受力不均,船体左倾1。2度……会断的……这样下去龙骨会断的!”
“省省力气。”陈锋递过去一块手帕,“这船停工两年了,哪来的气压。”
这句话像钉子,把马卡洛夫钉在了原地。
老人动作僵住。他慢慢转动脖子,看着这具如同巨兽尸骸般的航母底舱。没有工人的号子,没有铆钉枪的轰鸣,只有舱壁冷凝水滴落的单调回响。
“停工了……是啊,苏联都没了。”
马卡洛夫瘫坐在油污里,刚才安德烈吐出的胆汁还挂在栏杆上,但他毫无察觉。眼泪顺着满是机油沟壑的老脸往下淌,冲出两道浑浊的白印。
“它是废铁。我也是废铁。”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暮气,让安德烈这种杀人如麻的汉子都皱起眉,偏过头去。
突然,马卡洛夫眼神变了。
他像条濒死的狼,猛地扑向安德烈脚边那把变形的AK47。速度快得不属于这个年纪。
咔嚓。枪栓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