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他、关心他,是为人臣、为人侄的本分。
与阿玛的差事、与朝局纷争,并无干系。”
宜修欣慰地笑了。
这个原主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既能以赤子之心打动敏感多疑的太子,又能清醒地分清内外亲疏,懂得隐藏与保护自己。
康熙五十年至五十一年。
复立的太子胤礽如同站在万丈悬崖边缘。
那身杏黄袍服非但不能带来安全感,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
太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
康熙的粘杆处、政敌的密探、乃至兄弟们的眼线。
他越是努力想证明自己的悔悟与贤能,越是显得局促僵硬。
每一次处理政务都瞻前顾后、错漏渐生。
康熙眼中那点本就微薄的期待,逐渐被更深的失望与冰冷取代。
朝臣们察言观色,对这位二度储君的态度越发暧昧疏离,昔日门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东宫的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太子妃瓜尔佳氏忧思成疾,常伴药炉。
太子自己则常常在深夜惊醒,眼中交织着恐惧、不甘与越来越浓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个太子位子摇摇欲坠。
父皇的耐心正在耗尽,兄弟们(尤其是老八、老十西)的觊觎目光如同暗夜中的狼群。
正是在这种极度的孤立与惶恐中。
来自西贝勒府那条隐秘的、单向的、只传递关怀与敬意的细流,显得尤为珍贵。
宜修从不逾矩,问候只及于殿下饮食起居、暑热寒凉,礼物不过是些安神香料、时令补品、江南新茶。
附上的信里,字里行间却总透着一股不变的、近乎固执的感念旧恩与祈愿殿下安康的真诚。
尤其是,当她不经意提及弘晖对二伯父赐书的珍视与研读心得,提及那孩子因体弱无法常侍君前而感到的憾恨时。
太子那颗冰冷戒备的心,竟会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个西弟家的孩子,仿佛是他灰暗压抑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纯净的亮色。
弘晖通过侧妃偶尔转呈的读书疑问或请安短笺,措辞稚嫩却充满对二伯父学识的仰慕。
对二伯父辛劳的关切,甚至有一次,在听闻太子偶感风寒后,竟默写了一整篇《孝经》为其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