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只剩半扇,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
院内的青石板缝隙里,暗红色的污渍己经渗进了石头深处,即使用水冲刷也洗不掉。
正堂完全坍塌,梁柱横七竖八地堆叠,其中一根主梁上,有用利器刻出的八个大字:
国土未复,魂魄不归
字迹深可见木,笔画间残留着凛冽的决绝。
林缚在废墟前静立良久。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他的鳞片上,顺着脊棱滑落。
他想起淮安夜雨中,那个叫顾炎武的文士颤抖的声音,想起那卷被雨水浸湿的手稿。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股牵引感再次传来。
这次更近了,就在废墟深处。
林缚蛟身一扭,钻进了瓦砾堆。倒塌的墙壁、碎裂的砖石、烧焦的文书卷宗——
他在狭窄的缝隙中穿行,鳞片刮擦着粗糙的断面。
牵引感越来越强,首到他来到一处半塌的地窖入口前。
地窖的木门己经腐烂,但门框上残留着微弱的符印痕迹。
这是道家的守护符,虽然效力所剩无几,但说明曾经有人在此布设过防护。
林缚用蛟尾顶开门,滑了进去。
地窖很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不是植物,不是动物,而是人类孩童微弱的生命气息。
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
林缚凑近,看见箱子后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男孩,约莫六七岁,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闭着眼,脸色青白,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但林缚能感知到——那股微弱的生命之火,还在他心口顽强地跳动。
男孩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布是普通的粗麻布,己经被污渍浸得看不出原色。但从包裹的形状看,里面是个方形物件。
林缚用蛟须轻轻触碰布包边缘——
嗡!
腹中龙脉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男孩怀中的布包也透出微弱的回应——一种温润、厚重、带着某种破碎威严的气息。
林缚化作人形,轻抱起稚童,为其输入元气。
孩子轻得可怕,像一片枯叶。
就在他准备将男孩带出地窖时,布包的一角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