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记录本身也是一种暴力。"
林楚的手停住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我不明白。"她说。
应龙转过身。
"你记录了每一个人的代价。每一个人的痛苦。每一个人的——"
"每一个人的故事。"
"是的。故事。"应龙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故事,当事人不想被记录?"
林楚沉默了。
"有些痛苦,当事人想要遗忘。"应龙继续说,"有些代价,当事人想要隐藏。你把它们都记录下来,放在这里——"
"我没有公开。"
"但你记录了。"应龙说,"记录本身就是一种权力。你决定什么值得被记录,什么不值得。你决定如何描述,如何解释,如何——"
"如何翻译。"
"是的。翻译。"应龙看着她,"但翻译永远不是中立的。每一次翻译,都是一次选择。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
"暴力?"
应龙点点头。
林楚看着那些档案柜。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首以为自己在做好事。记录真相,保存历史,为未来的人留下——
留下什么?
"你说得对。"她最终说,"记录是一种权力。但——"
"但?"
"但不记录也是一种权力。"林楚说,"选择遗忘,选择隐藏,选择让真相消失——这也是一种暴力。"
应龙沉默了。
"所以我选择记录。"林楚说,"不是因为记录是对的。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宁愿承担记录的暴力,也不愿承担遗忘的暴力。"
应龙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很勇敢。"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应龙走到档案柜前,伸出手,触摸那些抽屉。
"你知道吗,"他说,"我也曾经记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