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那个人在流血。
林默然站在安全屋的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场景。六个人——不,六个他——分散在这间狭小的空间里。有的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站在窗前。他们都有着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灰色检查员制服。
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角落里的那个——他们叫他3号——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腕流下去,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林默然问。
"两个小时前。"坐在沙发上的1号回答,声音冷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先是耳朵,然后是眼睛。"
林默然走进房间,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绕过2号——那个正在用手指敲击桌面、嘴里念念有词的版本——走向角落。
3号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不是眼白充血的那种红,而是真正的血液,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流下去,和从耳朵里流出的血汇合在一起。他的嘴唇在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串含糊的呜咽声。
"代价。"2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学术研讨般的冷静,"从概率上说,我们七个人里必须有一个承担代价。能量守恒,这是基本法则。"
"闭嘴。"林默然低声说。
他蹲下来,和3号平视。那双充血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你还好吗?"林默然问。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他知道。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3号的嘴角突然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那是某种不属于他的表情,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面部肌肉,强迫他做出一个笑的动作。那个"笑容"扭曲而诡异,让林默然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在笑什么?"站在窗前的4号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也许……不,算了。"
"他不是在笑。"林默然说,"是代价在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当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知道它是对的。那个笑容不属于3号,它属于某种更大的东西——某种正在从3号身上索取代价的东西。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录音设备。她的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件标本而不是一个正在死去的人。
"兰珊。"1号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