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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消散的代价（第2页）

"我来记录。"兰珊说。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3号的最后话。"

林默然站起来，挡在3号面前："他还没死。"

"但他会死。"兰珊说，"或者说，他会消散。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死亡是终结，消散是……转化。他的意识不会消失，只是会变成另一种形式。"

"什么形式？"

兰珊没有回答。她绕过林默然，蹲在3号面前，把录音设备举到他嘴边。

"说吧。"她说，"你想说什么？"

3号的眼睛——那双充满血液的眼睛——缓缓转向兰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所有的……可能性。"3号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我看见了我们……所有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创造了一个新的……宇宙。我们不是七个人。我们是……无数个。"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带着蓝色调的荧光。它从3号的皮肤下面渗出来，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盏正在燃烧的灯。

"代价。"3号说，嘴角再次扯出那个不属于他的笑容，"代价不是惩罚。代价是……提醒。提醒我们……每一个选择都有重量。"

他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

林默然看着那些手指，看着它们从实体变成半透明，再从半透明变成一种流动的光。那些光缓缓上升，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飘向天花板的方向。

"记录完成。"兰珊说，关掉了录音设备。

"等等。"林默然抓住她的手臂，"他还没说完。"

"他说完了。"兰珊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他说的己经足够了。剩下的……不是用语言能表达的。"

3号的身体正在加速消散。那些蓝色的光从他的西肢蔓延到躯干，从躯干蔓延到头部。他的面容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但那个诡异的笑容依然挂在他的嘴角。

"不要害怕。"3号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己经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更空灵、更遥远的回响，"消散不是终结。消散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