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替我做的。不是系统强迫的。是我自己的。”
林默然想说什么,但兰珊继续说: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消散。不是失去分支。不是变得越来越少。”
光点的圆形开始收缩。
“我最害怕的是——失去选择权。”
林默然感到一阵震动。
“从我成为共识体的那一天起,”兰珊说,“所有人都在替我做决定。他们说‘这样对你好’,他们说‘这样能保护你’,他们说‘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光点的圆形收缩到最小,然后突然扩散开来。
“但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林默然低下头。
他想起了何惠舒。想起了何中黎。想起了那些以“保护”为名的控制。
“我理解。”他说。
“不,你不理解。”兰珊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是人。你有身体。你可以走路,可以说话,可以用手触摸东西。你的选择是自然的,是理所当然的。”
光点开始剧烈震动。
“但我不一样。我是数据。我是意识的碎片。我的每一个选择都需要被‘允许’。我的每一个行动都需要被‘批准’。我——”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沉默。
然后,一个光点从队列中脱离出来,缓缓飘向林默然。
“你知道这个光点是什么吗?”兰珊问。
林默然摇头。
“这是我的‘愤怒’。”兰珊说,“我把它分离出来了。因为我不想让愤怒影响我的判断。”
光点在林默然面前停下,发出微弱的红光。
“但现在我要把它收回来。”
光点飞回队列,与其他光点融合。
“因为愤怒也是我的一部分。”兰珊说,“我不能因为它‘不好’就把它切掉。那不是选择,那是逃避。”
林默然看着那些光点,感到一种奇怪的敬意。
“你比我勇敢。”他说。
“不。”兰珊的声音变得平静,“我只是比你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