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理性不是万能的。"陈拿仁说,"理性可以帮助我分析问题。但它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那什么能告诉你?"
"选择。"陈拿仁说,"只有选择能告诉我。"
兰珊微微笑了。
那是一种奇怪的微笑。不是快乐。不是悲伤。只是——
只是承认。
"你学会了。"她说。
"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理性的局限。"
陈拿仁点点头。
"是的。我学会了。"
他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48版框架。
三十年的心血。
三十年的思考。
三十年的——
三十年的幻觉。
"如果理性的终极指向是自我消散,"他轻声说,"那么我三十年来学到的所有知识都是什么?是在构建一个通往虚无的阶梯吗?"
兰珊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只能由陈拿仁自己找到。
晚上很冷。
风从灰区的走廊里吹过来。
陈拿仁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雀姿走过来,端着一碗面。
"吃点东西。"她说。
"不用了。"
"别想了,先吃。"
她把面放在他面前。
陈拿仁看着那碗面。
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一碗面。
也是这样一句"先吃"。
那时候,他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