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惠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两枚锚钉靠近时,会产生记忆串扰。"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们中的两个人靠得太近——大约三米以内——你们的记忆会开始混淆。你会看到他的记忆,他会看到你的记忆。有时候,你甚至分不清哪些记忆是你自己的。"
林默然皱起眉头。这意味着他们不能靠得太近。五个版本的他,必须保持距离。
"还有呢?"
"没有了。"何惠舒说,"至少,我知道的就这些。"
他把那枚锚钉递向林默然。
"你先来。"
林默然看着那枚小小的晶体。蓝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他伸出手,接过锚钉。
晶体的触感很奇怪。它不冷也不热,但有一种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林默然把它翻过来,看到晶体的底部有一根细小的针尖。
"植入后颈。"何惠舒说,"正中央,脊椎和颅骨的连接处。"
林默然深吸一口气。他把锚钉举到后颈的位置,感受着那根针尖抵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凉的,尖锐的,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会疼吗?"4号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也许……不,算了。"
"会。"何惠舒说,"但只是一瞬间。"
林默然没有再犹豫。他用力按下。
针尖刺入皮肤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轻。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微弱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但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后颈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往下流淌,一首流到尾椎骨的位置。
然后,压力来了。
那种压力和之前的灵魂重力不同。之前的压力是模糊的、飘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注视着他。但现在,那种压力变得清晰了、具体了。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正握着他的后颈。
不是按住,是握着。
那只手的力度不大,但它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林默然几乎能感觉到它的每一根手指。五根手指,环绕着他的颈椎,轻轻地、持续地施加着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