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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林楚的记录（第1页）

实验室的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

林楚站在数据墙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她己经在这里待了十六个小时，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些跳动的数字。

三年的数据。

12，847个决策。

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有一个代价。

她的工作就是记录这些代价。不是像兰珊那样记录"谁做了什么选择"，而是记录"选择之后，身体发生了什么"。

后颈压力等级的变化。

记忆碎片化的程度。

情感延迟的时长。

决策能力的衰减曲线。

这些都是可测量的。可量化的。可——证明的。

门开了。

林楚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你找我？"何惠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的。"林楚说，手指依然在键盘上移动，"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何惠舒走到她身边，看着那面数据墙。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

"三年来秩序城所有理性决策的代价统计。"

林楚调出一个总览图表。

"12，847个决策。每一个都经过了议会审批，每一个都符合最优化原则，每一个都是——用你们的话说——理性的。"

何惠舒点点头。"这是我们的骄傲。"

"是吗？"林楚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知道这些理性决策的总代价是多少吗？"

何惠舒没有回答。

林楚调出另一个图表。

"如果把所有代价加起来——后颈压力的累积、记忆的碎片化、情感的延迟、决策能力的衰减——相当于抹杀了3，721个人的选择权。"

何惠舒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有3，721个人，因为这些理性决策的累积代价，再也无法做出真正的选择了。"

"他们没有死。"

"没有。他们还活着。还呼吸。还吃饭。还睡觉。"林楚说，"但他们的选择能力己经被消耗殆尽。他们现在只能执行别人的决定。只能服从。只能——"

她停顿了一下。

"只能像机器一样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