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的功夫,周围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悄悄投向皇后,又看向皇帝。
闻皎也听到了。
这是哪里来的猪头!大过年宴上阴阳怪气,这是要当众给她难堪?
她看向皇帝。
瞿珩脸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只慢慢转着手中的酒杯。
但闻皎能感觉到,那股低气压已经弥漫开了。
就在这时,坐在皇子席上的三皇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今年十二岁,半大不小,这一哭嗓门洪亮,顿时吸引了全殿目光。
只见他推开面前杯盘,冲着御座方向哭喊:“我要母妃!我要母妃!父皇,您让母妃出来吧!儿臣想母妃了!”
殿内乐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皇子越哭越凶,竟从席上跑下来,扑到殿中:“父皇!母妃知道错了!您罚也罚了,就让母妃出来过年吧!儿臣求您了!”
紧接着,四公主也跑了过来,直直跑到闻皎席前,噗通跪下:“皇后娘娘!求求您,饶了母妃吧!母妃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让父皇解了母妃的禁足吧!呜呜……”
两个孩子,一个哭求父皇,一个跪求皇后,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闻皎看着跪在眼前的四公主,又看看殿中哭嚎的三皇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利用孩子当众哭闹,逼皇帝和她松口。
若她不应,便是铁石心肠、苛待皇子皇女;若她应了,平妃禁足便成了笑话,她这皇后威严扫地。
她几乎能想象,明日宫中会传成什么样——皇后心胸狭窄,连孩子求情都不允;陛下偏心新后,不顾皇子公主思母之情……
闻皎咬紧后槽牙,心里已经把佑郡王和平妃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时,她脑中忽然“叮”的一声。
【叮!新瓜速递!佑郡王在京郊私设外宅,宅中豢养伶人男童数名。昨夜大雪压垮宅院厢房,差役救人时发现其中五名男童,问及来历俱支吾不清,现已移交京兆府!】
闻皎瞳孔骤缩,她一下子想起刚才看的那条全城热闻。
那是佑郡王的外宅?那些男童是……
她心跳如擂鼓,一股寒意夹杂着恶心涌上来。
“皇后娘娘!”四公主的哭求声将她拉回现实,“求您了……”
闻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看向皇帝,想看看他如何处置。
瞿珩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着殿中哭闹的三皇子,又看看跪在皇后面前的四公主,目光最后落在佑郡王身上,眸色深寒。
“三皇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回席上去。”
三皇子哭声一滞,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倔强地站着:“父皇……”
“朕说,回席。”瞿珩重复一遍,语气已带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