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令他熟悉的焦躁不安。
“小乖。”
哪吒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远在天边,又像近在耳畔。
他想回应,想说话,喉咙却只能滚出几声无意义的哼唧,声音轻软细小得可怕,好像……
哪吒小心温柔的亲吻轻轻落在他下颌、脸侧和唇角。
他的发情期卷土重来了。
第32章
龙族情期时,肉身会是散发出奇异的香气,用于吸引同类动情,从而顺理成章交配,使龙族顺利度过发情期。
对于尚未涉世的小龙来说,常居族中,自然会有长辈帮忙处理此事,甚至可以提前预知时间做准备,不至于突如其来措手不及。但沈何情况特殊,他苏醒的时间太短,又有魂魄归体之因,是故发情期不受控制,似乎连敖光也没能未雨绸缪。
无尽的黑暗中,哪吒手掌托着他的后腰,细致地为他擦去汗珠。
沈何忍得很辛苦,一条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的小龙,除了凭本能贴在身边人身上,好像别无他法。
他感觉体内有万千火苗在烧他的血液和骨头,脑海中的理智和冷静早已被这团火燃成了灰烬,奇怪的声音叫嚣着,想要做什么……要做点什么,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他的思绪混乱如麻。
哪吒不断地轻揉着他的后颈,任由对方小鸟啄食般舔舐他的脸侧、颈项。古怪的异香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郁,几乎占据了坍塌内的所有空气。
境眼破了,玄冥之境没了支撑的锚点,因此坍塌。
两人所在的这一隅,是幻境塌陷后遗留的最后一方“净土”。
沈何以魂魄入境,如若幻境彻底消失,便意味着他将回到东海。
东海龙族是他的族部,眼下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他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少年温热柔软的身体游鱼似的攀着男人,他难受得紧,亲吻对方或是被对方啄吻这种幼稚把戏根本满足不了他的渴欲。于是他抽泣着,指尖抓着男人紧实精壮的后背,不成声地说着话。
“哪吒……哪吒……”
“……我在。”
哪怕哪吒神魂足够强大,可面对此种情景一切定力不过是过眼云烟。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异香无声无息地淹没在呼吸中,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哪吒压着心头的热火去吻他微湿的鼻尖和嘴唇,饮鸩止渴般,在换气的空隙一声一声地回应他。
“我在小乖……我在……”
“难受。”沈何努力抓着他,像抓着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帮帮我……你帮帮我。”
情期初期哪吒尚能用法力为他暂时压制,可这种时期是龙族成长发育的必经之路,无论压制多少次都会再反复,且一次比一次更剧烈。
哪吒胸膛起伏着,小心护着他的头让他躺下,明明行为在尽量安抚着他,说出的话却坚决冷硬,“小乖,不行。”
混乱中哪吒的头发不知何时被扯落,长发旖旎,仿佛无形中将两人困在方寸之间。沈何的神智因为深吻而短暂清明了些,迷蒙道:“为什么?”
他没有彻底清醒,只在潜意识里知道,哪吒向来不会拒绝他,他那么难受,哪吒为什么不能帮帮他?
“你不清醒。”哪吒的声音挟着沙砾般的热意,他克制地用额头抵住沈何的,气息难免紊乱,像是对沈何说也像对自己说,“不能这样。”
可他也做不到直接把沈何送出去……他失而复得的小龙,一旦沈何回到东海,想要安稳度过发情期唯有——
敖光大抵会寻一个同族同龄的龙帮他,龙族向来如此,无可指摘。
两枚相同的红莲法印在他们相抵的额间亮起,如同漆黑暗夜的火光,能够驱散迷惘与恐惧。
哪吒说:“我将我的一缕神魂交予你,意如神交。”
于修道之人来说,神交远比肉身敦伦亲密得多。敦伦可解情期忍苦,神交同理。
但哪吒自愿献出一缕神魂,倘若沈何抗拒他、不喜他,神魂便会被拒回,哪吒也会受到反噬;倘若沈何……
金光没入少年额间的莲花神印,沈何轻颤的身躯似乎极为闲适地舒展了些,瓷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藕粉,连眼尾都不禁翘了翘,像餍足了的狸奴。
哪吒气息更加滚烫起来,对方勾在他颈后的手臂分明不见用力,他却像是被猛地带了一下,粗喘着压进了少年温暖的颈窝。
嗒。嗒。嗒。
沈何感觉自己又做梦了。陷入梦境前,他隐约记得好像发情期重卷,他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