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去找我,却和六姨太在老爷院子围墙后面纠缠不清。
“我只是路过,我走了……”我低下头没敢再看他们,转身要走,却被殷管家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你松手。”我急道,“你放肆。”
他不说话,就那么拽着我,我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大太太怎么穿了这套衣服?”六姨太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闻言看她,想要问清楚这套青年服怎么了,她却又道:“殷管家受伤了,大太太知道吗?”
我吃了一惊回头看他。
仔细看,殷管家确实脸色极差,领口处还隐隐有着白色纱布。
“你怎么会受伤?”我担忧问他。
“老爷那么乖戾的主儿,每次都把大太太您整得死去活来的……大太太有没有想过,老爷总是收拾大太太您……那管家呢?能轻松躲过吗?”六姨太又对我道。
我一愣……
我竟从未想过这些事。
“是因为我,你受了老爷的罚吗?”我愧疚起来。
“都说了,让大太太离管家远点儿。”六姨太道,“大太太舍得他受伤,我做六姨太的可舍不得了。”
殷管家的脸色更差了,他拧起了眉毛,冷冰冰瞪六姨太:“你——”
六姨太打断了他的话:“我乏了。我走了。”
她路过时,还用手里的红纱巾轻轻拂过殷管家的脸庞,风情万种地笑道:“记得按时来找我。”
这旮旯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愧疚。
也有点难过。
我想问他喜欢六姨太是不是多过喜欢我……所以才跟六姨太半夜幽会。
又或者其实也都不喜欢。
只是碍于身份,不能总逃脱,只能默默忍耐。
可我想到他受了伤,质问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我回去了。”我半晌才能吐出一句话。
他还是不松手:“大太太跟我来吧……”
*
他往这旮旯里走了一些,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就在老爷院子正背后。
然后他开了锁,牵着我躬身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小屋子,只有一扇窄窄的小窗户,用横七竖八的铁栅栏隔着,月光投进来,在地上碎成几块不大的亮斑。
他点了盏油灯,放在床头。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