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下打量,屋里陈设简陋,陈旧,单薄,带着浓浓的霉味……并不好受。
“小时候住得多。长大后便少了。”他平静地说,“大太太既然来了,便帮帮我吧。”
“嗯?”
我回头看他。
便见他已经抬手解开了夹袄的扣子,然后是里衫的腰带……
衣服一件件地被他脱下,露出了好些日子我没见过的那身肌肉……绷带紧紧缠在他身上,把他的胸肌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跳急促起来:“你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他拿了一瓶红药水放在我手边,又背过我坐在床上:“烦请大太太替我给伤口擦一下药。”
我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连绷带都是我给他拆的,一层层,卷成卷,从背后滚到胸前,双手在他胸前交接,又顺着他胸口滚到肌肉分明的后背。
远离又接近。
我凑近他的时候,瞧见了他微微颤动的喉结,他因病而冒出来的胡茬……触碰到了他有力的胳膊,闻到了他一身药味也压不住的血腥气。
我该愧疚的,该心疼他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心猿意马。
他背后伤,乱七八糟的,没怎么好。
我不懂医,只能糊涂地看出有些擦伤,有些棍伤,有些刀伤……倒是陆续都结痂了。在这些新鲜的伤下面,是旧伤的痕迹。
那些我倒是熟得很。
是鞭伤。
好多。
我不由得抬手触碰上他肩膀上的一处狰狞。
他浑身一颤,像是从嘴里散出来的一般,念道:“大太太……”
“这都是……老爷打的吗?”我问。
他沉默片刻说:“不用老爷动手。”
“什么时候?”我又问。
他道:“小时候。”
“痛吗?”
“忘了。”他回我。
忘了……
我抚摸那处……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曾经一定是皮开肉绽,鲜血四流。
他害不害怕?
有没有哭过?
有没有人像他对我一样,安慰他,让他不要哭了……
我在安静中抚摸他过往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