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果然已经渗出了血渍。
殷管家没有责怪我,只是又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匣子拿出大夫留下来的外伤药,给我重新清洗伤口,又上药包扎。
他让碧桃取了温水过来。
捏着我的脚,用清水擦拭那些血污。
又用红药水给我擦拭伤口。
翻来覆去摆弄。
我的脚也不小,被他手掌握住,却好像陷了进去。
我想到他那天晚上意味不明地亲吻我的脚心,有与我在床上做的混事。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可殷管家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表情淡淡地,一丝不苟地,收拾了我的伤口,又仔仔细细用绷带缠住。
他这才抬头,对我道:“大太太最近要出门就差人去唤我。我抱太太走动。”
我脸窘红了,轻声斥他:“你说什么呀,我又不是孩子。”
“孩子也没有大太太这般莽撞的。”殷管家极其无辜地说,“总不能让太太脚上的伤一直不好。届时老爷该问我的罪过了。”
他起身在碧桃端来的盆子里洗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净。
这才回头对我道:“大太太以后不要害怕。我一直在。”
我知他是说今日我的畏惧。
我点了点头。
他便微微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我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棂后的影壁拐角,这才依依不舍地收了眼神。
一直没有出声的碧桃这才震惊地盯着我看。
“你、你是不是疯了?狗胆怎么这么大!”他问。
“我、我们没什么……”我心虚道。
“你看我瞎吗!”碧桃把洗脸盆往架子上一扔,骂道,“我张眼睛了!”
我已然心虚,不敢再和他对峙。
他叉着腰,仿佛酝酿情绪,打算骂我个狗血淋头,可是下一刻,外面传来了一串滴滴声。
“滴滴——滴滴——”
声音极大,吓了我一跳。
可碧桃却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怒意迅速被喜悦替代。
“是小汽车的喇叭声。”他喜悦道,“是文少爷来了!”
说完这话,他不再理睬我,竟随便拿了件袄子,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文少爷?
我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碧桃似乎给我提过一嘴。
老族正的儿子。
老爷的远堂弟。
殷文。
【注1】《青年杂志》首卷,《敬告青年》,作者陈独秀。《青年杂志》自1916年第二卷开始改名为《新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