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真真切切刺痛了我的心。
我眼眶酸胀,声音有些哑,问他:“他待你哪里好?他不过给你几块糖几件衣服你就软了心肠。”
三两下就上了他的床。
“他比茅成文好。比吴师爷好。比茅家的几个少爷都好……这就够了。”碧桃笑了笑,眼眶也慢慢红了,“淼淼,我们这等人,不是每个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还能对人挑三拣四的。”
他说得没错,可我无端就冒了火气。
“他若真爱你,又怎么会在大傩当夜,在别人家客房里轻易地就做这等混事?”
“我愿意的。”碧桃道,他笑着又似要哭,缓缓重复了一遍,“我愿意的。文少爷快活,我也、我也很快活。”
“许碧桃!你就是猪油蒙了心!”我骂他。
“那殷涣呢?一个家生子,连命都不是自己的。”碧桃道,“值得你喜欢?”
“我不喜欢他。”我说。
碧桃摇了摇头。
“我是老爷的大太太,我不喜欢他。”我又说了一次。
碧桃讥笑一声:“你我兄弟,半斤八两。淼淼,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我本要劝他。
却被碧桃说得哑口无言。
坐在堂屋里,一时间无精打采,只觉得连开口再与他斗嘴都做不到。
碧桃出去了,又回来。
他捧着一碗羊汤挂面,放在我面前。
那碗羊汤挂面热气腾腾的,羊肉与萝卜煮得稀烂,又有葱花撒在上面,翠绿喜人。
烟雾熏着我的眼,让我落了泪。
“哥,你忘了什么文少爷武少爷的。等我攒了钱,给你养老,好不好?”我求他。
碧桃摸了摸我的头:“吃吧,什么时候也别饿着自己。”
*
我与碧桃赌气。
把脸盆大的一碗面吃得一干二净。
肚子都撑得圆鼓鼓的,被老爷榨干的体力还未恢复,顿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倒在床上埋头就睡。
我被碧桃摇醒时,天色都暗了。
他一脸焦急:“淼淼,醒了没有?”
我还懵着,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文少爷走了。”碧桃道。
听到这三个字我就堵得慌,脑子嗡嗡痛,刚要开口骂他,他却又道:“我偷偷送文少爷下山,就看见上次那个见你的齐氏也带着一个女娃回了西堡。”
齐氏?
“你是不是跟我说了,她儿子肺病,要跟这个女娃配冥婚?”碧桃又道。
我这次彻底醒了,从床上跳下来。
“刚走的时候,齐氏很着急,说她儿子快不行了,得着急回去布置婚事。”碧桃一脸凝重。
*
外面漆黑。
不知道何时,下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