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到半途就成了尖锐的冰凌子,砸下来,落在人脸上和身上,刺痛。
我在殷家里跑了好多院子。
才在老爷的书斋外找到殷管家。
“殷涣!”
我唤他的名字,他正在锁院门听见了我的声音,回头吃惊看我,下一刻我就扑入了他的怀里。
他一下子撞在门板上,闷哼了一声:“大太太,怎么了?”
“你能不能带我去西堡?”我抓着他胳膊焦急地问,“那个齐氏的儿子快没了,她要把那个小丫头配冥婚!”
殷管家安静了片刻,缓缓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怔了怔,“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
他拽住了我的胳膊,依旧不急不缓地问:“去了之后呢,大太太想做什么呢?”
他的问题让我一时失语。
“我、我不知道。可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娃死吧。”
“不看着她死,又能如何?”殷管家又问,“媒妁之言三书六礼,谁也挑不出错来。”
媒妁之言,三书六礼。
堂堂正的。
合礼法。
合规矩。
我语塞,脑子里乱成一团,冷雨让我浑身发抖。
但是有些事情等不得,救命等不得。
“可那是一条命。”我磕磕巴巴地开口,“再合规剧怎么能罔顾人命呢?”
殷涣在雨中安静地看我。
他知道的。
我也知道。
殷宅中,命算什么东西。
规矩大过天。
早晨与碧桃的争执已经输了一程,这会儿更是说不过殷涣。
滚烫的泪顺着我脸颊落下,在半途就已经冰凉。
我在这黑天里糊了视线。
“那是一条命。”我哭着说,“殷涣,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我不想、不想再看到第二面梅花鼓了……”
那让我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殷管家叹息一声,用冰凉的手指擦掉我眼前的泪,道:“齐氏家里高挂贞洁烈女的牌匾,又是老爷的岳父母,先大太太的娘家。连老爷拿她都没办法……即使这样,大太太也不甘心是吗?”
我点了点头:“我不甘心。”
冰棱子愤怒地砸在早就被冻结的青石板地面上,噼啪作响,瞬间粉身碎骨。
殷涣笑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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