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手中卷宗落在在案几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
四年!仅仅四年时间!
户数减半,人口暴跌超过十一万!
这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是黄巾的兵锋,是官府的盘剥,是豪强的兼并,是饿殍,是流亡,是一户户、一村村被抹去的人间烟火!
刘备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必然是难看无比的。
他霍然起身,重新拿起那卷竹简,胸膛因沉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四年!仅仅四年!”
他看向书房内的田丰、简雍、徐邈、田畴等内核僚属,“从光和三年到中平元年,四年时间!”
“黄县在籍户数,从六万三千户,锐减至三万两千户!”
“人口从近二十三万,骤降至十一万馀人!”
“整整三万户!十万人啊!他们去哪儿了?!”
刘备的声音已然嘶哑,他挥舞着那卷仿佛重若千钧的竹简,眼中布满血丝:“难道都死了吗?都死在了这四年里?死在了赵言、孙见,还有那些蠹虫的苛政之下?!”
“十万人!这不是十万头牛羊!这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是我大汉的子民!”
他的怒吼在书房中回荡,充满了悲愤与杀意。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张飞和牛憨,此刻也能感受到大哥心中那焚心蚀骨的怒火。
田丰轻叹一声,上前一步,语气沉痛但冷静地陈述事实:“主公息怒。这消失的四万户,十万人口,并非尽数罗难。”
“据慈与城中父老核实,以及从俘获的豪强私兵口中得知,其中大半,”
“确是被苛政与饥寒所迫,或举家逃亡,或————投了城外黄巾。”
“徐和部下,多有原黄县百姓。便是管亥、司马俱麾下,亦有不少。”
“哼!投了黄巾?”
刘备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寒。
“若非活不下去,谁肯背上“从贼”之名?”
“元皓,你说他们投了黄巾,我听着,却象是在说,是赵言、孙见这些人,”
“亲手将我大汉的百姓,推给了黄巾!”
他猛地将竹简掷于地上,竹片散落,发出凌乱的声响。
“此等蠹虫,祸国之深,甚于张角!不杀,不足以告慰那枉死的冤魂!”
“不杀,不足以平息我心头之恨!”
“不杀,这东莱的天,就永远是污浊的!”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地下令:“传我命令!将赵言、孙见、王伦、吴贲、李浑、周延此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