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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完美背后的演算（第2页）

陆离慢慢咀嚼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才开口：“有时候会在学校多留一会儿，整理笔记。”

“和谁一起？”

“自己。”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像扫描仪，试图从陆离的脸上读出任何细微的破绽。“效率如何？”

“还可以。”

“具体。”

“多留十七分钟，通常能完成次日一半的预习。”

父亲又点了点头，目光回到平板上：“可以保留。但每周要提交这部分的成果报告。”

“好。”

早餐在七点五十分结束。陆离收拾餐具，母亲默默接过，放进洗碗机。整个过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多余的话。这个家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既定轨道上，不能有丝毫偏差。

八点整，陆离回到自己房间。

门关上，但没有锁——父亲不允许锁门，说“没有秘密的家庭才是健康的家庭”。书桌对着窗户，外面是小区里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观赏树。桌面上除了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摞书，什么都没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周计划表，开始填写。时间从早上六点排到晚上十一点，每个小时都有任务。学习、训练、阅读、甚至洗澡和吃饭的时间都精确到分钟。表格的空白处很快被填满，像一副严丝合缝的拼图。

写到下午两点到六点的“数学培训”时，他的笔尖顿了顿。

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下一个数字：17。

十七分钟。

那是他和林雾在天台的时间，是他们玩观察者游戏的时间，是他可以暂时不用扮演“陆离”这个完美产品的时间。

但就连这十七分钟，现在也被父亲标记了，需要提交成果报告。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橡皮，轻轻擦掉了。

十点，父亲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红笔。

“计划表。”他说。

陆离递过去。父亲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开始逐项检查。他用红笔在一些项目后面打钩，在另一些项目后面画圈。打钩代表合格，画圈代表“需要改进”或“不足”。

陆离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的手在纸面上移动。那只手很稳，指甲修剪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机械表。秒针规律地跳动，哒，哒，哒。

“化学的复习时间少了。”父亲在一个项目上画了圈，“至少再加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