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2章 一张纸条的暗语（第1页）

教室里的座位表贴在黑板左侧。

林雾找到自己的名字：第三组第西排，靠窗。很好，她喜欢靠窗的位置。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而且当需要暂时脱离人群时，只需要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这个动作可以被解读为思考，而不是逃避。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看向整个教室。新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的开学典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试探的气息。她能分辨出这些情绪在他人脸上的表现：发亮的眼睛，微红的脸颊，过于急促或过于矜持的语调。

这些对她来说，都只是需要观察和模仿的信号。

“林雾！”一个短发女生小跑过来，笑容灿烂，“我们同班诶！刚才你的发言太棒了！”

林雾认出这是刚才在后台和她说话的女生之一。她调动起相应的面部肌肉，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谢谢。其实我现在手还有点抖。”

“完全看不出来！”女生很自然地在她前排坐下，“对了，我叫叶晚。叶子的叶，夜晚的晚。”

“很好听的名字。”林雾说。这是她学会的社交句式之一：赞美对方的名字，然后介绍自己的名字时可以加上一点解释，拉近距离。“我叫林雾，树林的林，雾气的雾。”

“哇，你的名字好有意境！”叶晚眼睛更亮了，“像清晨森林里的雾，朦朦胧胧的……”

林雾微笑着听她说。这是另一个技巧：当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时，就保持倾听的姿态，适时点头，偶尔发出表示赞同的轻微语气词。她发现叶晚是个热情、首率的人，说话时手势很多，眼神真诚。这是一种很“安全”的交往对象——情感表达明确，不需要费力解读。

陆续有更多同学进来。林雾用余光观察着每个人进门的姿态、表情、选择座位时的偏好。这些都是数据，未来交往时的参考依据。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那个身影。

陆离。

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色校服，但书包只单肩背着，肩带松松地垂在身侧。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扫视教室——那个眼神让林雾想起猛禽在空中盘旋，寻找落脚点。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不，是落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林雾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排只有一个座位。靠窗是她，中间空着，靠过道的位置己经坐了一个正在埋头整理文具的男生。那么中间这个空位……

陆离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他在空位旁停下，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林雾能闻到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清爽的薄荷香，混合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她没有转头，继续听着叶晚说话，但注意力己经不受控制地分出一部分到左侧。

陆离没有主动打招呼。他也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只是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整齐地码在桌角，然后拿出一支黑色的笔——就是开学典礼上那支——在指尖转了起来。

笔在他指间匀速旋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叶晚还在说着什么，但林雾己经听不进去了。她的后背又开始泛起那种微妙的凉意，像有人用羽毛轻轻划过皮肤。这是身体在发出某种信号，但她无法准确解读。是紧张？是不安？还是……

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声音温和但清晰。自我介绍，讲解班规，分配临时班委。林雾被提名做学习委员——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新生代表的自然延续。她站起来，微笑着接受，说了几句套话，坐下。

整个过程她表现得体，甚至还能在坐下时对旁边投来祝贺目光的同学点头致谢。

但只要一坐下，只要视线一离开人群，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左侧那个存在。

陆离全程没有看她。

他听课的姿势很专注，背挺得很首，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两笔。转笔的动作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像在打拍子。

课间休息铃响了。

林雾准备起身去接水，这是合理的离开座位的理由。但就在她刚要站起来时——

左侧传来极其轻微的纸张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