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兴起的教亡歌咏运动,极大地震撼了国民党当局,也吓坏了各帝国主义国家的代言人。他们视抗战歌曲为洪水猛兽,一齐联合起来,妄想扑灭这场方兴未艾的歌咏运动。自然,他们对救亡歌咏运动的领袖冼星海,则更是恨得要死,勺一J得要命。但慑于他的社会影响,以及全国抗日的局势,又不敢随意采取恐怖手段,只能从其它方面入手,对冼星海采取了新的迫害阴谋。
一天上午、杨德烈在自己的寓室召集了一个小会。与会者有谢副经理、易青萍,还有几个我们不曾见过的男女。受了上司训斥的杨德烈拍着桌子,指着易青萍:“你这个废物!连个三十多岁的光棍都缠不住。眼下,上海的大人小孩都唱冼星海的歌曲,几乎都快变成冼星海的天下了。”
易青萍微微低着头,有些胆怯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近几个月来,他对我冷淡极了,我、我无法接近他!”
杨德烈气得在室内来回踱着步子,骂些粗野的话,拿着易青萍以及其他人出气。
一直坐在沙发上静听不语,大口地吸着雪茄的谢副经理突然站起身来,声色俱厉、气势逼人地说:“骂娘顶什么用,冼星海有如此大的能量,恐怕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吧?”
“有里有……”易青萍慌忙地说:“张曙、洪深、吕骥、贺绿汀这些人都左倾得很,能量也大得很。他们相互配台,共同在上海发起了这场国防歌咏运动。这些人……”
“政治面貌尚不清楚,又都是乐坛有影响的人物,下一个也动不得s”谢副经理果断地说。
杨德烈忽然停住脚步,挥舞着拳头,大声说:“连几个小小的文化人都不敢动,想消灭红军,消灭共产党等于白日作梦!”
谢副经理环视了一下与会者的表倩,面带慑色,以教师爷的口吻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中日关系紧张,在军事、政治方面,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国共两党谁能抓住抗日旗帜,谁就能得人心!”
“可蒋总司令的既定方针,则是攘外必先安内嘛!”杨德烈反驳说。
“对!对:学问就出在这里。”谢副经理吸了一口雪茄,随即又吐了几个烟圈。
榭到经理转而询问易青萍:“冼星海为何冷淡你呢?在这件事情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女性在起着作用啊?”
“有!一个叫李慧的女工。”易青萍小声地说。
“嗯!听说过,听说过……”谢副经理点了点头,又说:
此人思想左倾,活动能量也不小:她和冼星海有没有暖昧关系?”
“不可能有!我最了解他生活上的底细。”杨德烈摆着头冷然一笑:“远的不说,就说青萍小姐吧,他都看不上,难道他真的会看上一个卖苦力的女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完全可能!”谢副经理严肃地说。
“可您不要忘了,冼星海是个艺术家,而不是共产党员!”
“这我完全知道!”谢副经理有些激动了:“救亡抗日的艺术家,和共产党员之问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旦好,不谈这些了。青萍小姐,那位叫李慧的女工对冼星海……”
“崇拜得五体投地!”易青萍讲述了李慧敬仰先星海的一些事例。
“不要讲下去了!”杨德烈不耐烦地说:‘李慧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冼星海他不会轻易忘掉那位法国姑娘的。我所关J。的是李慧是不是共产党!”
“很可能是!”关于她的情况,我向您报告多次了,可至今也不采取措施,叫她天天跟在冼星海的后……”
“不要带着情绪说话嘛!”谢副经理突然露出一副阴森可怕的面孔,冷酷地说:“为了乡们整体的工作计划,这次就动手,我批了!”
易青萍等人听后愕然,惊得淹目结舌。杨替烈者看官气十足的谢副经理,匆佗介绍说。
“大家还不知道吧?谢副经理已经受聘为陈诚司令的文化秘书啦,这点权还是有的!”
易青萍等人闻之肃然起敬。谢副经理摆出一副官架子。打着官腔说:
“准确地说,不是文化秘书,是负责文化方面的咨询人员。眼下,对外的公开身份,还是新华影业公司的副经理竺”他在烟灰缸上磕了磕雪茄的烟灰,话锋一转:“以鄙人的拙见,对付冼星海,必须要做到三管齐下!……”
刘浪老家是黑龙江省,曾在哈尔滨学过小提琴。随着东三省的相继沦陷,刘浪只身逃到上海。他在这座冒险家的乐园中举目无亲,生活无着,想继续深造音乐没有条件,想用音乐从事救亡抗日又没有门路。等到秋风过后,身边巳经没有一文钱了。他站在黄浦江边,遥望着东北方向,愤然地拿起提琴,悲凄凄地演奏起《松花江上》,借以倾诉亡国之恨,以及生活无路的绝望之情。这向世界做最后告别的琴声,把赶来辅导歌咏活动的李慧吸引过来。她从如泣如诉的琴声中,听出了这是琴手的绝望哀鸣。正当刘浪泪洒胸怀,刚要抱琴纵身跳入黄浦江的时候,李慧在身后伸出了双手,抱住了刘浪的身躯,从死亡线上把他教回。
李慧问清了刘浪的身世,以及自寻短见的原委之后,把一分介绍冼星海在巴黎求学的剪报送给他阅读。从此,刘浪的心中又燃起了生的欲望。李慧做为救命恩人,指路的导师,经常关心刘浪的生活,带着他一块深入到工厂中去。在李慧的引荐下,刘浪拜识了冼星海。他在名师的指导下,演奏提琴的水平、作曲的技巧都很有长进,多次得到了先星海的赞扬。随着国防歌咏运动的兴起,他经常和李慧一起去工厂、农村、学校教歌、辅导。在这共同的救亡活动中,他对李慈这位救命恩人,渐渐地产生了炽烈的爱情,而且迅速地发展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
李慧是一位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姑娘,很快就觉察到了刘浪对她的心意。她为了使刘浪消除这种不可能实现的爱情幻想,有意疏远刘浪,还特意增多了和冼星海的接触。
今天晚上,刘浪拖着沉重的双脚回到了狭窄的亭子间。他倒在破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终于想出了一整套向李慧求爱的方案,而且还自信万无一失,马到成功。天刚蒙蒙亮,刘浪就从**爬起来。经过一番打扮,连早饭也没吃,便匆匆地跑到李慧的家里。老天爷真是作美,李大叔拉着黄包车业已离开了家门。刘浪一进屋,就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李慧,结结巴巴地倾诉着夜来想好的求爱“台词”。大出他所料的是,李慧异常冷静地把他推开,并且严肃地斥责了他一顿。刘浪热情不减,又把预先想好的第二套方案拿出,扑通一声跪在了李慧的面前,想以这种虔诚的行为来打动少女那颗软弱的心。正当他们处于非常难堪之时,易青萍突然闯了进来,以她那老练的手段,于谈笑声中帮助李慧解了围。可是乘兴而来求爱的刘浪呢,也只好灰溜溜地败兴离去了!
刘浪碰壁后,并未死心,他经过痛苦的思考,又想出了求助冼星海的办法。理由有二:其一,自认是冼星海的得意门弟,做为老师一定会撮合成这桩爱情,其二,李慧最尊重冼星海,只要老师牵起这根红丝线,那将是永远也扯不断的。所以,他又去侠求冼星海从中帮忙了。
刘浪悄悄地走进冼星海的家门。适逢冼星海正在钢琴上试奏新作一《民族解放交响乐》。刘浪站在冼星海的背后,怀着崇敬的心情欣赏着老师的新作。冼星海试奏结束了,转身看见刘浪哭丧着脸伫立在背后,忙笑着说:
“请坐,请坐!看你的表情我就猜得出,一定是断粮了。没关系,要生活得乐观一些,缺什么就说,我这个不算富裕的老师,还能帮你解决点吃饭、穿衣的事情,”
刘浪痴呆呆地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方才难为情地摇了摇头说:“谢谢老师的好意!我、我不是来向老师借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