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晨雾,素来是三界一绝。烟霞似的薄雾缠在嶙峋的山岩间,绕着崖边的青松翠竹,连风拂过都带着几分仙气缥缈。可今日的昆仑墟,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寂。
瑾瑜殿的宫门,是在拂晓时分被轻轻推开的。
许研,不,如今该称她为瑶光了。她从辗转的梦境里醒来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檐角的铜铃还凝着昨夜的霜华,叮铃作响的声音清冽,却惊不散她眼底深处的沉凝。
指尖触碰到床榻冰凉的玉板,她微微一怔,随即便是了然——回到了白浅尚未拜入墨渊门下的时光。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
瑶光起身时,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素色的寝衣衬得她肤色胜雪,墨发如瀑,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昆仑墟万年不化的寒冰,又藏着燎原的星火。
殿外守着的墨竹与熙竹,是她座下最忠心的侍女,自洪荒时便跟在她身边,哪怕后来她被逐出昆仑墟,也未曾有过半分背离。听见殿内的动静,两人连忙推门而入,见着立在窗前的瑶光,皆是一愣。
“主上?”墨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您今日醒得这般早,可是昨夜没睡好?”
瑶光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却多了几分锐利的清明。“墨竹,熙竹,”她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即刻去收拾行装,将瑾瑜殿内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尽数打包。另外,替我备一份笔墨。”
墨竹与熙竹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应道:“是。”
不多时,一方紫檀木的案几被抬了进来,上好的云纹宣纸上,搁着一支狼毫笔,砚台里研着浓稠的墨汁。瑶光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手腕轻转,一行铁画银钩的字迹便落在了纸上。
信不长,寥寥数语,只说她尘缘己了,今日便要离开昆仑墟,返回瑾瑜宫,此后红尘紫陌,各不相干。末了,落上她的印鉴——一枚刻着“瑶光”二字的玄铁印,那是她身为三十六部女战神的信物,多年未曾动用,此刻却在纸上压出了深深的印痕。
“将这封信,送去墨渊上神的寝殿。”瑶光将信笺折好,递给墨竹,语气平淡,却听不出半分波澜,“记住,亲手交到他手上。”
“主子……”熙竹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真的要离开昆仑墟吗?这里……”
“这里不是我的久留之地。”瑶光打断她的话,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山峦,“三十六部还在等着我,少绾还在等着我,我没有时间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墨竹与熙竹心中一震,看着自家主子眼底的决绝,终于不再多言。墨竹接过信笺,转身快步离去,熙竹则领着一众侍女,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殿内的物什。
瑶光站在原地,指尖微动。从空间里寻找在神魔世界能用上的东西——有能洗髓伐脉、重塑根骨的洗髓丹,有洪荒时期便失传的顶级功法,有能抵御天劫、困杀神魔的上古阵法图谱,还有数不尽的灵石仙草、神兵利器。
这些,都是她重振三十六部的底气。
不多时,墨竹回来复命,说信己亲手交给墨渊上神。
瑶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知道,墨渊见了这封信,定会震惊。
车队驶出昆仑墟时,正是日上三竿。浩浩荡荡的车马扬起一路尘埃,却没有惊动太多人。
瑶光坐在车辇内,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眸色渐冷。
昆仑墟,从此便与她瑶光,再无瓜葛。
瑾瑜宫,位于三十三重天,是她身为女战神的居所。她离开这里前往昆仑墟时,宫殿便己荒芜,如今重新归来,却见宫门大开,守在宫外的老仆,见着她的身影,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上!您可算回来了!”
瑶光下车,扶起老仆,声音柔和了几分:“起来吧。从今日起,瑾瑜宫,要重新焕发生机了。”
她抬步踏入宫内,目光扫过荒芜的庭院,沉声道:“传令下去,召三十六部各族族长,一个时辰后,齐聚瑾瑜宫大殿。”
老仆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墨竹与熙竹早己将行装安置妥当,瑶光却叫住了她们,从空间里取出两个玉瓶和两本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洗髓丹,你们二人服下,可洗去体内杂质,重塑仙骨。这两本,是上古功法,你们且拿去修炼,日后,你们是我瑶光的左膀右臂,不能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