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地的土豆和红薯,沉甸甸地堆满了庄子的晒谷场。黄澄澄的土豆滚得满地都是,红彤彤的红薯垒成了小山,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老庄家把式带着佃户们,一笔一划地清点着数目,最后捧着账本,颤巍巍地走到盛长枫面前,声音都在打颤:“二公子,数清楚了,土豆三千二百斤,红薯三千八百斤,这、这一亩地,竟收了七千斤粮食啊!”
七千斤!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盛长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墨兰,只见她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满地的丰收,也映着他此刻的狂喜。
“妹妹,我们成了!”盛长枫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难以置信。
墨兰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了湿意。她知道,这七千斤粮食,不仅仅是数字,更是无数百姓活下去的希望,是她和哥哥改变命运的底气。
“哥哥,快,封锁庄子,不许任何人进出,也不许任何人外传此事。”墨兰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先禀明父亲。”
盛长枫如梦初醒,连忙点头。他立刻吩咐下去,让庄子里的护院严守大门,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又让人看好那些土豆和红薯,半点都不许出错。
安排妥当后,盛长枫连汗都顾不上擦,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一路尘土,他的心,也跟着马蹄声,跳得飞快。
此刻的盛府,书房里静悄悄的。盛紘正埋首于一堆公文之中,眉头紧锁。近来京郊一带略有旱情,粮价隐隐有上涨的趋势,他身为文官,自然忧心忡忡。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盛紘皱着眉头抬起头,便看到盛长枫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父亲!父亲!大喜事!天大的喜事!”盛长枫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了。
盛紘被他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父亲,您跟我去庄子看看!去看看就知道了!”盛长枫一把拉住盛紘的衣袖,激动得语无伦次,“儿子种的那两样东西,一亩地收了七千斤!七千斤啊父亲!”
“七千斤?”盛紘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长枫,你莫不是糊涂了?一亩地如何能收七千斤粮食?便是最肥沃的水田,一亩地也不过数百斤罢了!”
“父亲,是真的!儿子怎敢骗您!”盛长枫急得首跺脚,“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些东西,叫土豆,叫红薯,产量高得吓人!”
盛紘看着儿子眼中的急切与真诚,心里的疑虑渐渐被压了下去。他知道,盛长枫虽有些眼高手低,却从不撒谎。沉吟片刻,他站起身,沉声道:“备车!去庄子!”
马车轱辘轱辘地朝着庄子的方向驶去,车厢里,盛长枫终于缓过劲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盛紘。从墨兰拿出种子,到他请教老庄家把式,再到他亲自侍弄田地,事无巨细,都说得清清楚楚。
盛紘越听,心里越是震惊。他看向窗外,目光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素来被他表面疼爱,实则放养的庶子、庶女,竟藏着这样的本事。
马车很快便到了庄子。盛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首奔晒谷场。当他看到那满地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红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庄家把式连忙上前,将账本递了上去,又将土豆和红薯拿过来,递到盛紘面前:“老爷,您瞧瞧!这土豆,蒸着煮着烤着都能吃,饱腹感极强;这红薯,生吃甜脆,熟吃软糯,都是顶好的粮食啊!”
盛紘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个土豆,沉甸甸的,入手微凉。他又拿起一个红薯,红彤彤的,透着的光泽。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作物。
“七千斤……”盛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变得无比郑重,“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官家!”
这不仅仅是盛家的喜事,更是整个大宋的喜事!有了这般高产的作物,何愁百姓吃不饱饭?何愁天下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