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照青了然。
“你们那个小谈心会已经录完了?”他问,又坐了回去。
夏弦点点头,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嗯”。
傅照青坐下了,又抬头看他,见他还站在门边愣愣的模样,笑了一下,补充道:“随便坐,我这里你不用这么小心。”
……就是你傅照青面前才要小心。
夏弦腹诽着,面上当然不显,随便找了把椅子遥遥地坐下,坐正,端着身子看向傅照青。
这种情形有点像学生时代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又截然不同,昏暗的地下室再怎么开灯也没有校园里明媚的阳光,大而乱的临时办公室和学校里几个老师挤在一处的学科办公室也不一样。
而傅照青对他的态度也向来耐人寻味——抛开一切说,至少没有老师会和学生亲嘴。
……没有正常的老师会和学生亲嘴。
仅有的相似之处,大概在于地位的悬殊,还有夏弦仅有的记忆里那些老师总是忙到脚不沾地,而傅照青同样,在夏弦坐下的下一秒,他就翻开文件又继续了刚才的键盘鼠标的敲击。
又一会,夏弦几乎以为傅照青要把他忘记了,才听见傅照青的声音从那些小山一样的文件中传出来。
“渴的话自己接点水。”傅照青说,似乎终于处理完一份文件,扣下电脑,抬头道,“我也很高兴你会在那个问题下想到我,我接受你的感谢,希望你明天的演出一切顺利。”
傅照青顿了顿,冲着他笑道:“……这个接受算正式吗?”
连章牧来了都挑不出什么问题,夏弦忙点点头,半晌,脸有些红地回答傅照青的上一句话。
“我不、不渴。”
话音未落,他立刻想到了那一吻。
傅照青当然也看出来他想到了那一吻,神情一顿,收回了视线,清了清嗓子。
“……还有别的事吗?”
这话甚至有些像逐客。
当然,傅照青是绝不会舍得赶他走的。只不过夏弦听了,心里便下意识地急起来,立刻话赶话地说:“还有、还有一件事。有关那天在休息室的‘事情’,我当时说……”
说着,看傅照青明明听见了,却只是停下了动作,没有回应,于是夏弦心底又莫名发虚,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傅照青静了一会,等到夏弦又安静下来,才抬起头,重新看向他。
“你说。”傅照青道。不知为何,他脸上的神色越淡,那上位者的压迫感就越强。
但后面的话,夏弦必须说出来。现在傅照青查清了章牧的事,二公一过,腾出手来,要么同夏弦算账,要么同他摊牌。
如果夏弦还想把握主动,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其实,也就是那次休息室的事,我没有跟傅老师说清楚。”夏弦咬了咬下唇,说,“那天我是喝了酒……”
“……嗯。然后呢?”
“我知道傅老师那天是问我,究竟是谁灌了我……酒。我当时是下意识地说了队长的名字,但队长没有真的‘欺负’过我,那天是我帮他挡酒,挡了很多,我自己都不大记得了,如果说所有人都有可能,也绝不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