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有一个独裁军阀提议迅速灭掉五到十个非洲国家,可以大大降低人口基数和智商下线,大会沉默了很久,没人支持,也没有人反对。
中央上开了会,说明了这次事件,但具体的应对措施还在研究中。省长领命而回,立刻向全省下达了死命令,这次考试,全省成绩必须要排在全球前十名。市长立了军令状,要让旗东市全民达到高考水平。
教育局局长赵大伯用手指指着陈志,“有没有信心完成目标?”
“没有。”“有!”陈志和张老师同时说。
樊俊找来了三分之一的毕业生,其他的不是不想来就是趁着分数没有出来跟着家长出门旅游去了。就连老师也都无精打采的,刚刚打发走那群讨厌鬼,没想到又聚在一起了。
赵局长没什么架子,就坐在阶梯看台的台阶上,让大家围成一圈。张老师举着几张报纸为赵局长遮阳,被挥手赶开,又觍着脸坐在赵局长旁边,假装用报纸给自己扇风,实际是偏向领导。
局长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抑扬顿挫,有缓有急,颇有单田芳的风采。孩子们听得眼睛都直了,连玩着手机的老师们都开始往中间凑,圈子越围越小,有几个不够数的学生还在关键时刻叫好。
事情说完,局长开始分派任务,毕业生每两个一组,以就近原则,监督周围的人—不管老少—的学习情况,如果有需要的,尽量提供帮助和辅导,如果拒绝学习的,可以上报。
“让他们学什么啊?课本?”一个学生问。
“我们有现成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要求理解,背会就行。”
“这根本不可能啊,”有人抱怨,“我高中上了五年都考砸了,让他们一个月学会?”
“你懂个球,闭嘴。”张老师吼道。
“不妨事不妨事。”赵局长慢慢地说,“我知道这有难处,尽量吧,其他单位也会配合的。你学了五年了,应该知道怎么学习最有效吧。”
“这也好啊。”赵局长说,“让他们别按你的方法学习就行了。”
赵局长布置完大任务,剩下的细则就由各班主任和班委分配。
陈志的包片区域就是自家附近,那里是旗东市的小市场区域,住户大多是做买卖的,在那个年代连上过初中的都不多。他面露难色,正打算拒绝,这时赵蕾蕾挤过来,“我要和他在一个组。”
虽然没来得及挑明,陈志也已经知道赵蕾蕾大概有什么样的心思。这几年他光顾着看书学习,社交很少,像个被他老爹凿过的木头,在班上也没有几个朋友,更别提对哪个女生动过心眼。见赵蕾蕾这么主动反倒让他有些惊慌失措,忙乱中也不敢说不。
赵蕾蕾家在旗东市的另一边,高档住宅的那头,不符合就近分配的原则。陈志看着张老师,用眼神提醒班主任,希望张老师本着秉公执法的精神拒绝赵蕾蕾。可张老师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便同意了,同时还回头看了赵局长一眼。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咱们出去执行任务。”赵蕾蕾边笑边说。
她长得确实好看,尤其笑起来,弯眉毛,双眼皮,大眼睛成月亮一样的弧线,她咧着嘴,露出贝壳一样整齐的牙齿。陈志看得痴了,一时说不出话。
“你发什么愣呢。”赵蕾蕾给了他一拳,娇嗔道。她看出了陈志的心思,一丝绯红飘上脸颊。
“啊,没什么,那明早见。”陈志转身,落荒而逃。
他走出学校大门,看到樊俊正跨在自己的自行车上。陈志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去,和樊俊同班几年,虽然没怎么一块玩,但有几次集体活动,陈志和樊俊两个人都表现不错,很有惺惺相惜的意思。但今天这档子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了。
“樊俊,刚才在里面说事,你怎么没去?”
“我在你们后面,也听了不少。”
“嗯,那个……我该回家了。”
“哦,行。”樊俊从车子上下来。
“那啥,我跟……我们……”
“你什么都不用说,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怎么想是我的事。”樊俊双手抱胸,“你只要知道你怎么想就行了。”
“那你……”
“你别管我,你该怎么样都行,咱们是好哥们,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我懂。”
“哦,”陈志应了一声,“那我走了。”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组,去执行任务。”
“可是,两人一组,张老师安排我跟……赵蕾蕾一起。”
“知道知道,反正他没安排我,我就去帮帮你吧,咱俩谁跟谁,别客气。”
陈志看了樊俊半天,也看不穿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好点头。
回到家,市里的电视台掐了所有的信号,循环滚动播放关于全民提高知识水平的新闻。新闻部的临时工估计是接到指令就抓紧做了个PPT,电视屏幕上一片红,一会蹦几个大字,等几十秒,又放一段省长市长的讲话直播,然后又是一屏幕的大字。很多人嫌烦,换了几个台都没新东西就关了电视,洗发水广告里的大姑娘都嫌难看谁看你这个。不过即使这样,消息还是传开了,一帮子人吃了晚饭坐在房前屋后,就聊这些外星人,你说它们怎么就那么笨,用飞碟抓几个人走,想怎么考就怎么考。非要全民都考,判卷子多麻烦啊,还得翻译成多国文字,就这智商,还考别人,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