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沈清越举起自己的双手,摊开在苏棠面前。
那双手骨节粗大,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干涸的血迹,还有一层洗不掉的污垢。指甲缝里黑漆漆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看见了吗?】
沈清越的声音沙哑而残忍,像是在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给人看,【我就是个为了钱跟人打架的混混,是条烂命。】
苏棠拼命摇头,【不是的……你不是……】
【我是。】
沈清越打断了她,眼神晦暗不明,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决绝。
她看着苏棠那张干净得发光的小脸,强忍着想要伸手帮她擦去雨水的冲动,将双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别碰。】
她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重新隐藏回黑暗的阴影中,仿佛那才是她的归宿。
【全是汗,脏。】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沈清越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她没有再看苏棠一眼。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沈清越猛地转身,裹紧了那件带着烟味的皮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沈清越!你站住!】
身后传来苏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沈清越没有停。
她跑得更快了。
雨水冰冷地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只能跑。
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那个干净的女孩,不被这地狱般的泥潭弄脏。
可是她不知道。
身后的那个女孩,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背影,眼里除了泪水,还燃烧着一簇前所未有的、倔强的火焰。
苏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轻轻咬了咬嘴唇。
脏吗?
她不觉得。
那是她的姐姐。
哪怕跌进了地狱里,也是她这一生唯一的玫瑰。
苏棠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没有回头走向灯火通明的马路,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沈清越消失的方向……那个充满罪恶与混乱的贫民窟深处,坚定地走了过去。
既然姐姐不敢跨过这条线。
那就由她来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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