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不敢。
她怕只要再多看一眼苏棠那双受伤的眼睛,她所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塌,她会忍不住跪下来求她原谅,求她别走。
可是她不能。
为了苏棠能活着,能干干净净地活着,她必须亲手推开她。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棠的肩膀,看向虚无的黑暗。
【我说,滚。】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次,苏棠没有再说话。
她深深地看了沈清越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爱,有恨,有不甘,更有深深的失望。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包。
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楼梯口。
沈清越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直到听见苏棠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
【砰!】
她猛地关上了房门。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支撑着她意志力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咳……咳咳!】
沈清越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身体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最后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肩膀和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那种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肉的空虚感。
【走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终于走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沈清越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刚才苏棠坐在这里喝水的杯子还在桌上,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味。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被她亲手赶走了。
沈清越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重伤被遗弃的野兽,在这个没有光的巢穴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突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又下雨了。
曼谷的雨季,总是这么没完没了,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倾倒下来。
沈清越昏昏沉沉地靠在门边,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想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