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知季言态度,林知敬没有停顿,一路说了下去,“不知道季小姐是否还记得之前在滨海酒店外的近海区域发生的一件不太愉快的事?”
季言:“……我掉海那件事?”
“是的。也因为这件事当中季小姐是受害者,所以提起这件事我本人也深觉歉疚。”
季言不准备搭茬,只等他把话说完。
林知敬又扶了扶镜框,“当初推季小姐掉入海里的是安安的小姨,她因为跟乐屿之间的一些感情纠葛对季小姐产生了误会,所以才会那样对待季小姐。后来不久,温家得到消息,如果不能妥善处置了温令瑶,温家的生意会做不下去。”
她抬眸,“你的意思是?”
“因为受到伤害的是季小姐,所以廖先生对此事没有任何退让。温令瑶已经被送出国,要求永远不能回来。”
心里不知哪根弦颤动一下,季言眼皮耷拉下来半截,“所以呢?”
“我想请季小姐帮个忙,让温令瑶能回国来。”
季言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去求廖青,让他放一个曾经伤害了我并且未来依旧可能会伤害我的人回来?”
这不是放虎归山?
林知敬却说,“瑶瑶和乐屿确实不是没有过感情,如果季小姐觉得乐屿的纠缠让你感到烦,瑶瑶回来,会帮你解决很多问题。”
“饮鸩止渴?”
“季小姐言重了,况且,瑶瑶会知道是季小姐帮忙让她回国来,她会感激季小姐。”
季言摇头,“如果我是她,只会更加厌恶我。”
林知敬微眯双眼,“此话怎讲?”
季言笑,“林先生,女人的心思你们男人猜不透是很正常的。”她好心给出忠告,“也最好不要自以为是地以己度人。”
林知敬眉心微卷,很见机地转移了话题,“季小姐是不肯帮忙了吗?”
季言微笑,“我没有那么善良。”
虽然浅海并不能淹死她,可是温令瑶又不知道季言会水。如果季言不会呢,如果没有人来救季言呢?
她的行为就是奔着要她死去的。
“可是……”林知敬似是于心不忍,“季小姐可能不知道,瑶瑶去的地方,是缅甸。”
季言眉心猛的一跳。
“虽然温家能出钱出人保着她,可那种地方,她一个女孩子,真的很危险。”
把自己的包拿过来,季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缅甸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地狱的,以你们这种资本家的手段,只怕她在缅甸也一样过得舒服。”
简单收拾一下,季言站起身,“合同还没有拟好吗?”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不愿意帮他。
林知敬低低敛眉,最后又说一句,“可是季小姐你觉得,有廖先生插手,她真的能过得好吗?”
季言错开眼睛,只是划拉着手机,“如果合同拟定需要很长时间,林先生不如走同城快递寄给我。我下午还有课,没太多时间耗在这里。”
日光偏移,转过楼角玻璃折射进来,落在季言脚边,如涟漪一圈一圈荡着。她就站在那点点光斑中间,任由光线穿过空气,在她裙角荡漾出氤氲。
林知敬手肘撑着身子落在膝上,越过那片光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怎么也看不透解不开的谜。
末了,他低收睫羽,笑了,“大约十分钟,请季小姐稍等。”
季言随意哦了一声,斜站在沙发边开始抠开心消消乐。
看她如此,林知敬的目光不自觉又落了过去,在不甚响亮的爆炸声和欢呼声中,目光探究着变幻。
季言没抬头,但那目光让她不自在。她玩着,分出一分心来道:“林先生,我脸上有字吗?”
许是这话在班里说过太多次,季言脱口而出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教师的姿态。
林知敬怔然一愣,居然还真被她瞬间吊起了一颗心,下意识收回了目光端正了坐姿。
季言不觉有它,继续划拉游戏。林知敬反应过来,于无声处寂然而笑,笑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句话调动了少年时期的心悸。
他放下端持着的姿态,抬头看过去,“季小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