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雅芝决定卖掉汇川市区那套学区房时,她己经有了壮士断腕之意,不会再挣钱将其买回,而是满心期盼着政府能够施以援手,让儿子儿媳之前购买的那套三居室最终得以交付。届时,欧阳俊便可获得相应的市区学籍,凭借其父母留下的40多万存款,踏上前往汇川市读书的征程。
当然,如果一年后,房子依旧烂尾,欧阳俊就只能如那离巢的雏鸟,不得不飞到君临市读初中,甚至是高中。如此一来,房租和生活费就如同那沉重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未来读大学、娶媳妇,以及养育小孩,这对周雅芝而言,都将是那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因此,周雅芝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如同那被抽走了脊梁的骆驼,彻底断绝了房屋拆迁的念想。欧阳俊还年幼,她必须肩负起抚养孙子的全部重担。
前两年,在欧阳杰夫妇的苦口婆心劝说下,她己不再种植水稻和小麦这些主要农作物,只是种些包谷、蔬菜和红薯等,一方面自给自足,以方便养些鸡鸭和生猪等家畜来换钱,维持生计。如今,她要如那出征的战士,将借给他人种植的田地全部收回,然后重拾农具,再次做回一个名副其实的农民。
不过,欧阳俊并不知晓周雅芝的决定。因为,他心中怀揣着那如星辰般璀璨的梦想。莫说君临村这套老宅,就算是汇川市区的那套三居室,也无法将他束缚,更不可能让周雅芝为了他的未来而重新踏入那片农田。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半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却依旧深陷于浑浑噩噩、六神无主的泥沼之中。若不是周雅芝如春风般耐心地给他喂饭,他恐怕早己饿死在这孤寂的世界。
8月3日,欧阳杰夫妇的葬礼庄重举行,他们的骨灰如两颗璀璨的星辰,被埋葬在君临市那座山坡上。
在将骨灰盒轻轻放入墓穴之后,周雅芝宛如呵护着稀世珍宝一般,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约一寸、两指般宽的木牌,将其小心翼翼地递给欧阳俊,柔声说道:“俊儿,这是你妈妈生前挂在胸前的一个小佩件,你看是要留下,还是让它在此处陪伴你的妈妈?”
欧阳俊闻听此言,目光先是凝视着墓穴中的骨灰盒,仿佛那是他父母在世间最后的栖息之所,接着又望向那块木牌,那浑浑噩噩的感觉如晨雾被阳光驱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神志也在刹那间变得清明无比。
他深知,他的父亲、母亲和那个尚未降临人世的妹妹都己离他远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无法回到他的身边。他伸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坚定地回答道:“奶奶,这木牌看似平凡无奇,但它既然是妈妈生前的贴身之物,就留在这里,陪伴妈妈和妹妹吧!”
随后,欧阳俊如捧着整个世界般,双手捧起泥土,一捧一捧地将廖玉雪和欧阳杰以及他妹妹的骨灰盒缓缓覆盖。当最后一捧土轻轻落在他爸妈的合墓坟上时,他在内心深处默默立下誓言:“爸、妈、妹妹,我一定会努力读书,刻苦修炼!待我长大,我定会拨开迷雾,查明真相,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雪恨!”
然而,当“修炼”二字脱口而出时,欧阳俊的身体如触电般一颤,泪水如决堤的洪水,狂喷而出,他再也无法向他的父母证明穴位的存在,证明仙道的可能了。
欧阳杰夫妇的葬礼落下帷幕后,前来拜祭的亲朋好友如潮水般纷纷散去。赵村长也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欧阳俊的奶奶叫住:“赵村长,这些天,杰尔他们的事多亏了你的帮忙啊!”
赵村长赶忙回应道:“应该的,都是自家人,只是他们走了,你们以后怎么办呢?”
周雅芝听闻赵村长提及房屋拆迁这一敏感话题,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她声音略带颤抖地回答道:“我叫住你正是为此事!这些天来,我思前想后,觉得去市里与俊儿一同租房居住,那点微薄之财犹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支撑俊儿长大。若去镇上,失去了收入来源,生存亦将举步维艰。”
赵村长并未打断周雅芝,而是如雕塑般耐心倾听着,“唯一的出路便是继续在此处安身立命。如此一来,我们的生活方能得以维系,且略有结余。再加上杰儿他们留下的钱款,应能供俊儿读完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