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黑石岭下了第一场秋雨。
阴冷的雨水让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中。村民们大多缩在屋里,修补漏雨的屋顶,或抓紧最后的时间储备柴火。林恩的石屋里,炉火微弱地跳动着,勉强驱散一丝寒意。
但那张木桌上,却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实验革命”。
“第三组数据:铜丝首径差异对光效的影响。”林恩在羊皮纸上记录着,手中的自制定规尺小心地测量着三根不同粗细的铜丝——这是奥托从村民那里搜集来的所有存货。
工作台上摆放着三块相同的铁板,每块上都蚀刻着基础光符的圆形内接三角形图案。唯一的区别是铜丝粗细:第一根细如发丝,从某个女孩的旧头饰上拆下;第二根中等,来自破裂的铜锅;第三根最粗,是村民贡献的铜质门把的一部分。
林恩将它们依次朝向东南方向——这是前几天确定的最佳接收方位。
结果很明显:最细的铜丝几乎不发光,中等粗细的光晕稍亮,而最粗的铜丝周围,云母石中心的光晕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室内像一小团柔和的乳白色雾气,亮度约等于一支蜡烛的五十分之一。
“首径增加三倍,光效提升约八倍。”林恩快速计算,“非线性关系,可能涉及表面积与截面比的复合效应。”
他在旁边画了个坐标图。这是他从原身记忆中翻出的数学知识——贵族教育包括基础几何和算术。虽然远不如地球的高等数学,但足以支持初步的数据分析。
奥托站在一旁,看着林恩在纸上画那些奇怪的方格和曲线,完全不懂其中的含义。但老人能看懂结果:最粗的那根铜丝确实让光更亮了。
“大人,如果铜丝更粗些……”奥托试探着问。
“理论上会更好。”林恩放下笔,“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没有更粗的铜丝了。第二,即使有,成本也会飙升。我们需要找到性价比最高的平衡点。”
他转向另一组实验:材料测试。
桌上摆着七种不同的“透镜”材料,覆盖在相同的光符装置上:云母石(之前用的)、一块浑浊的水晶、一片磨薄的石板、半片破裂的玻璃、一片大鱼鳞、一张涂了油脂的羊皮纸,甚至还有一块半透明的骨片。
林恩一个个测试,记录光晕的亮度、颜色、稳定性。
水晶的效果最好——光晕更集中,亮度比云母石高约30%。但水晶太稀有,黑石岭根本找不到第二块。
玻璃次之,但现有的这片玻璃杂质太多,光线散射严重。
最让林恩惊讶的是鱼鳞:虽然亮度很低,但它将光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边,像劣质的棱镜。
“不同的材料对不同频率的魔波有不同的折射率。”他记录下这个发现,“也许未来可以开发彩色照明,或者……分光分析?”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了片刻,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那太遥远了,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制造出能实际使用的照明工具。
第三天下午,雨停了。阴云散去,露出一角苍白的天空。林恩趁机测试了另一个变量:天气和光线条件对符文效果的影响。
结果令人沮丧:阴天时,光符的亮度下降了约60%。阳光首射时,光晕几乎看不见——不是消失了,而是被环境光淹没了。
“能量来源不是阳光。”林恩得出结论,“否则晴天应该更强。那么是什么?某种全天候存在但强度会波动的背景魔波?”
他想起了笔记中“满月之夜效应增强”的记录。也许魔力波动真的像潮汐一样,受天体引力影响?
“奥托,今天是几号?”林恩问。
“按王国历法,是金叶月第十七日。”奥托想了想,“满月大概在十天后。”
“十天后……”林恩在日历上做了标记,“那时再测试一次。”
傍晚时分,林恩综合三天数据,画出了一份“基础光符1。1版”设计图:
铜丝首径:使用能获取的最粗铜丝(约2毫米),如果不足,可将多股细丝绞合。
铁板厚度:实验表明1-2毫米最佳,太厚影响热传导,太薄容易变形。
刻槽深度:1。5毫米,太浅效果差,太深削弱结构强度。
透镜材料:首选云母石,次选磨薄的石板(需抛光)。
最佳朝向:东南偏东15度(根据黑石岭地形微调)。
安装高度:离地1。2-1。5米(避免儿童触碰,也便于光线扩散)。
“按照这个设计,理论亮度能达到一支蜡烛的二十分之一。”林恩估算着,“虽然还是很暗,但至少能让一间小屋不至于完全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