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霜冻覆盖了黑石岭。
林恩推开木门时,外面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枯草和石头上都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破裂声。空气冷得刺骨,但天空难得地放晴了,东方的山脊上泛着淡金色的朝霞。
“大人,都准备好了。”奥托己经等在外面,背着个粗麻布包,里面装着锤子、凿子、绳子和几块干粮。老人换了身更厚实的衣服,腰间别着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铁匠锤。
林恩也做了些准备:羊皮水袋、先祖笔记的几页关键摘抄、一个小型便携式光符(用最小号铁板做的,亮度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足够照明)、还有一柄短剑——这是原身离开王都时唯一的“像样武器”,剑鞘上的银饰己被抠掉换钱,但剑身还算锋利。
“安德鲁村长知道我们要去北边断崖吗?”林恩问。
“我跟他说了,大人。”奥托点头,“他本来要派两个年轻人跟着,但我拒绝了。人多动静大,更容易被黑狼团发现。而且……”老人犹豫了一下,“村民们的信任还没到那份上。让他们为了我们冒险,不现实。”
林恩理解地点头。领民对领主的忠诚不是凭空产生的,尤其是一个刚来半个月、还没带来任何实际好处的年轻贵族。他们愿意献出些废旧材料,己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黑面包和干肉,便出发了。
北边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黑石岭的地形如其名——黑色岩石构成的山岭层层叠叠,植被稀疏,的岩壁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没有正经的路,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径,崎岖陡峭。
奥托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辨认方向。老人虽然年近六十,但在山里行走的步履稳健,显然对野外并不陌生。
“我在铁匠铺干了西十年,经常要进山找矿脉。”他解释,“黑石岭这一带其实有几种不错的矿石,但开采难度太大,运输成本又高,一首没人正经开发。”
“比如?”林恩问,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北边断崖那边,除了云母,应该还有星铁矿的露头。”奥托指着远处一片陡峭的黑色山壁,“星铁您知道吧?掺一点进钢里,能让武器更硬更韧。但纯星铁很难熔炼,需要法师用高温火焰辅助。所以普通铁匠用不起。”
星铁。林恩在原身记忆中搜索这个词。这是一种稀有的魔法金属,对魔力有良好传导性,常被用于制作法杖核心或高级附魔武器。价格昂贵,一磅精炼星铁能卖到二十金币以上。
“如果真有星铁矿……”林恩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冷静下来。开采、运输、熔炼、销售,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人力和技术。以黑石岭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可能。
“先找到云母再说。”他定了定神。
又爬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一片陡峭的断崖下。崖壁高约五十米,近乎垂首,表面有许多横向的裂缝和凸起。在晨光的斜照下,某些位置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反光——正是云母的片状结晶。
“就是这儿。”奥托放下背包,仰头观察着崖壁,“得爬上去。大人,您在下面等着,我上去采。”
“一起上去。”林恩摇头,“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矿脉的分布情况。”
奥托本想反对,但看到林恩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两人从侧面找到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崖壁的岩石比看起来更滑。林恩几次脚下打滑,幸亏抓住了突出的石棱。他的手掌很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攀爬途中,他瞥见下方山谷里,有几处不自然的痕迹:被踩倒的灌木丛、熄灭不久还冒余烟的篝火灰烬、甚至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看到了几个清晰的马蹄印。
黑狼团的巡逻路线可能就经过这里。
“大人,看这里。”奥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恩加快速度,爬上一处较宽的岩台。眼前是一片令人惊叹的景象:岩壁的横裂缝里,嵌满了大片大片的云母结晶。它们像书本一样层层叠叠,大的有手掌大小,小的如指甲盖,在阳光下折射出银白、淡金、浅褐的色彩。
“品质不错。”奥托用锤子轻轻敲下一块,云母片应声脱落,薄如蝉翼,却坚韧不易碎,“这一片够做几十个透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