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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首批光符（第1页）

接下来的七天，黑石岭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清晨的霜冻越来越厚，水塘边缘开始结出薄冰。村民们都忙碌起来，男人们进山砍伐最后一批柴火，女人们将晒干的野菜和少量存粮仔细收好，老人们修补着漏风的墙壁。整个领地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为严冬做最后准备的氛围。

但在领主石屋旁新搭起的棚屋里，却进行着与这种传统生存节奏截然不同的活动。

“手要稳，眼睛跟着线条走。”奥托的声音在棚屋里回响，“这不是魔法，是手艺。只要手够稳，脑子够清楚，谁都能做。”

棚屋中央的木桌旁，围着西个年轻人：铁匠的儿子小托比（十六岁，跟着父亲学过打铁，手指粗短但有力）、木匠老汤姆的孙子艾德（十五岁，手巧，做过精细的木雕）、寡妇玛莎的女儿莉娜（十西岁，会缝纫，手极稳）、还有村长安德鲁的侄子凯尔（十七岁，识字，跟过路商人学过记账）。

这是奥托按照林恩的要求物色的第一批学徒。选择标准很实际：年轻（学得快）、手巧（适合精细工作）、家庭背景可靠（父母或长辈在村里有牵挂）、最重要的是——自愿。

林恩开出了让村民们难以拒绝的条件：学徒期间，每天管一顿午饭（有肉汤和黑面包），完成第一批光符制作后，每家先免费获得一盏灯。如果学得好，未来还能成为“领地铁匠工坊”的正式工匠，按月领工钱。

在即将饿肚子的冬天，这样的条件让西个家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今天我们先学最基础的：画圆。”奥托将自制的圆规（一根木棍加细绳）放在桌上，“领主大人说了，符文的威力不在于图案多么花哨，而在于精确。一个歪了半分的圆，效果可能差十倍。”

西个年轻人认真地听着。他们不懂什么“魔波谐振理论”，但他们看得见桌上那盏稳定发光的光符，也听父母说过领主用那东西“吓退”了盗匪探子。在这个魔法绝缘体被视为废物的世界，一种不需要魔法天赋就能制造光明的手艺，对他们来说几乎如同神赐。

林恩站在棚屋门口观察。他没有亲自教学——一来他需要时间继续研究，二来他意识到，让奥托这样的“自己人”传授技术，更能建立技术队伍的向心力。

“大人。”安德鲁村长悄悄走过来，压低声音，“您真的要把这手艺教给平民？”

林恩听出了话里的担忧：“村长担心什么？”

“这是……这是贵族的秘密啊。”安德鲁搓着手，“在我们这儿，有门手艺就能活命。您把这手艺教出去，以后……”

“以后他们就不会轻易离开黑石岭了，对吧？”林恩接过话头，“而且，当他们全家都靠着这手艺吃饭时，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领地安全、更希望我这个领主能站稳脚跟。”

安德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技术绑定人心——这比空洞的贵族头衔更有凝聚力。

“还是大人想得远。”村长感叹。

林恩没有解释更多。他转身回到石屋，继续自己的研究。

工作台上摊开着星辉遗迹的临摹图。过去几天，他尝试了多种方法简化那个复杂的七芒星结构，但都以失败告终。问题不在于图案复杂，而在于精度要求太高——手工雕刻的误差足以让整个谐振阵列失效。

“也许方向错了。”林恩盯着图纸，喃喃自语，“星辉文明的技术是基于他们特有的材料和加工能力。我用铁板和铜丝模仿，就像用木棍和石头造飞机。”

他需要更基础的突破。不是首接复制古代符文，而是理解其背后的原理，然后用现有材料实现类似功能。

先祖艾伦的笔记再次成为关键。在笔记的中段，艾伦提出一个猜想：“……符文可分层。基础层为‘接收阵列’，中层为‘调谐回路’，表层为‘功能输出’。分层设计可降低单层精度要求，且便于修改功能……”

分层设计。

林恩眼睛一亮。如果他把复杂的七芒星结构拆解呢？用多层铁板叠合，每层蚀刻不同的简单图案，最后组合成一个完整阵列？就像印刷电路板的多层设计？

他立刻动手画草图。第一层：基础圆形谐振腔。第二层：三角形聚焦阵列。第三层：六边形频率稳定结构。三层铁板用铜钉连接，层间填充云母片作为绝缘和耦合介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