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学会给出的三天期限,像悬在头顶的沙漏,每一粒沙子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林恩在释放凯尔文后的第一个小时就召开了全体会议。这次不是只有核心团队,而是工坊所有小组长、巡逻队队长、甚至学堂的芬恩和几个表现出色的学徒都参加了。石屋里挤了三十多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决心。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恩站在前方,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考古学会想要星辉遗迹。他们走正规程序,我们有三天时间准备应对。”
奥托第一个站起来:“领主大人,他们要硬来,我们就打回去。巡逻队现在有西十人,都配了符文弩,训练了两个月,不输给正规士兵。”
“不能打。”林恩摇头,“一旦动手,我们就从有理变成无理。考古学会背后有贵族支持,真闹大了,子爵也保不住我们。”
“那怎么办?”莉娜担忧地问,“让他们进来调查,遗迹就暴露了。”
“所以要在‘调查’这件事上做文章。”林恩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框架,“考古学会要的是‘合法的调查权’。我们可以给,但给的是‘有限制的、受监督的、有条件的’调查权。”
埃文理解了:“就像格伦法师的调查——我们全程陪同,划定区域,控制节奏。”
“对。”林恩点头,“但这次更复杂。考古学会是专业机构,普通监督糊弄不了他们。我们需要专业对专业。”
他看向索伦和芬恩:“两位学者,你们是黑石岭里最懂古代文明的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的‘考古研究顾问团’。索伦负责星辉文明专业知识,芬恩负责文书和程序。我们要在三天内,拿出一套完整的‘遗迹研究管理规范’。”
索伦眼睛一亮:“我明白!我们要把遗迹定性为‘敏感考古遗址’,按照奥维联邦的《古代遗产保护法》,这种遗址的调查需要严格的审批和监督程序。我们可以自己制定这些程序!”
“正是如此。”林恩说,“玛丽安娜,你配合索伦,从节点日志里整理出遗迹的‘潜在危险性’——比如能量不稳定、结构脆弱、可能有未知防御机制。把这些写成正式报告,作为限制调查范围的理由。”
玛丽安娜立刻记下:“明白。我会把数据做得扎实,让奥维联邦的专业人士也挑不出毛病。”
“莉娜,工坊这边。”林恩转向她,“三天内,完成所有敏感设备和资料的转移。节点大厅暂时封闭,在矿洞里设置一个‘临时研究站’,放一些无关紧要的复制品和研究笔记。要让考古学会的人觉得,我们的研究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那真正的节点怎么办?”小托比问,“它还在运行啊。”
“伪装。”林恩早有方案,“埃文,你能不能设计一个‘能量遮蔽阵列’,暂时掩盖节点的能量特征?不用完全屏蔽,只要让探测设备读数和‘普通古代能量残留’差不多就行。”
埃文思考片刻:“可以做到,但需要精炼炉提供额外能量支持。”
“批准。”林恩拍板,“优先级提到最高。”
分配完任务,林恩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次不是技术挑战,是制度和智慧的博弈。我们要用规则保护自己,用专业对抗专业。每个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角色,做好分内事。”
会议结束后,黑石岭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工坊的生产节奏没变,但敏感工序全部移到了新建的地下工作间——那是原本用来储存紫辉石的地方,现在改造成了临时研发中心。真正的节点研究资料被加密归档,只留下表面文章。
莉娜带着学徒们布置“临时研究站”。他们在矿洞中层找了个宽敞的巷道,搭建了简易的研究帐篷,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大部分是样子货,真正能用的只有几台基础的能量探测器和记录仪。
“这些笔记要做得逼真。”莉娜指导着凯尔——那个识字善记录的学徒,“要有涂改,要有疑惑的标注,要有‘好像发现什么但又说不清’的感觉。但绝对不能出现真正的核心数据。”
凯尔认真地在羊皮纸上写着:“……第三次尝试解析石刻纹路,推测可能与星象有关,但缺乏对照资料……”写完后,他故意滴了一滴茶水在边缘,让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
芬恩和索伦的工作更关键。两人泡在图书馆——其实就是林恩书房隔壁的小房间,但里面己经收集了上百本从各地淘来的古籍副本。他们要从浩如烟海的条文里,找到对黑石岭有利的法律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