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58章 纸面上的战争（第1页）

几天后的清晨，黑石岭被一场大雾笼罩。

这不是普通的雾。雾气浓得化不开，十步之外人影模糊，连导光灯的光都只能晕开一团朦胧的光晕。更奇特的是，雾中带着淡淡的蓝紫色调，在晨曦中流转着微光。

玛丽安娜站在村口，手里的探测仪读数疯狂跳动。

“环境魔力浓度上升了西倍……不，五倍。”她皱眉，“而且能量频谱异常，有十七种从未记录过的谐振峰。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

林恩走到她身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雾气。雾滴在掌心凝聚，竟形成了一小片规则的六角形晶体，随后又迅速蒸发。

“节点日志怎么说？”他问。

索伦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节点启动了‘环境遮蔽协议’。日志上说，这是应对高精度外部扫描的标准程序——用高浓度雾化能量干扰探测，持续时间七十二小时。”

“外部扫描还在继续？”

“频率降低了，但没停止。”索伦压低声音，“节点评估，扫描源的精度比预想的高，常规伪装可能被识破，所以启动了增强措施。”

这意味着，那个所谓的“观测协议”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林恩望向浓雾深处，心中警铃大作。

“通知所有人，雾散前尽量减少户外活动。”他下令，“工坊和研究所照常运行，但进出要登记。巡逻队增加班次，特别是矿洞和能源设施周边。”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黑石岭在浓雾中转入半警戒状态。

上午，工坊的生产受到了一些影响。雾气渗入室内，虽然浓度低得多，但空气中的高魔力环境还是干扰了精细蚀刻工序。莉娜不得不临时调整生产计划，把对精度要求不高的组装工序提前，精细蚀刻延后。

“合格率下降了三个百分点。”她在午间汇报时说，“但影响可控。更大的问题是工匠们的情绪——有人在传这是‘神罚’或‘诅咒’，说黑石岭的发展惹恼了古老存在。”

谣言总是比真相传播得快。林恩让芬恩去学堂特别讲解“特殊天气现象的科学原理”，又让老巴克等几个有威望的老工匠在工坊里现身说法，强调这只是地质活动引起的能量波动。

“老子活了五十年，什么怪天气没见过？”老巴克一边抛光玻璃罩一边大声说，“三十年前北境那次‘红雪’，天上下血一样的雪花，还不是自然现象？少见多怪！”

工匠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毕竟，跟能发光发热的符文技术相比，一场怪雾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下午，穆尔冒险从灰岩镇回来了。他的马车上盖着防雨布，车轮上沾满泥泞——雾中行路显然不易。

“领主大人，有重要消息。”他一进石屋就急切地说，“考古学会的人昨天离开了灰岩镇，但走之前见了星象观测会的人。我花了一个银币从酒馆伙计那里打听到，他们拿到了一份‘星图对照报告’。”

索伦立刻警觉：“什么内容？”

“伙计偷听到只言片语，说什么‘三星定位确认’、‘遗迹能量特征与第七星区吻合度87%’。”穆尔回忆道，“他们还提到了一个词……‘活体节点’。”

活体节点。这个词让林恩和索伦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接近真相。”林恩沉声道。

“还有王都那边的消息。”穆尔继续说，“强制征收法案的草案己经正式提交贵族议会了。提案人是罗兰男爵，联署的有五位子爵以上的贵族。提案理由是‘保护具有重大历史价值的遗产不被私人不当利用’。”

“不当利用？”莉娜气愤，“我们哪有不正当利用？”

“提案里列举了几条‘不当’表现。”穆尔拿出抄录的条款，“包括‘未经专业指导擅自研究’、‘可能破坏遗迹完整性的商业开发’、‘未向学术界公开研究成果’……都是扣帽子的说法，但听起来挺唬人。”

芬恩快速浏览条款：“这些指控都需要证据。只要我们的研究规范完整，公开透明，他们就难以坐实。”

“问题就在这里。”穆尔苦笑，“提案里提到，如果领地领主‘阻挠或妨碍专业机构评估’，委员会有权强制介入。考古学会只要咬死我们不让全面调查，这条就能用上。”

局势正在恶化。考古学会拿到了更确凿的定位证据，王都的法律武器也在打磨中。

林恩思考片刻，问：“子爵大人什么反应？”

“子爵大人昨天紧急去了王都。”穆尔说，“他说会尽力游说，但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他还暗示……可以考虑让黑石岭‘升级’为‘特许研究领地’，这样能获得部分自治权，对抗强制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