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59章 象牙塔（第1页）

老者名叫维拉尔，奥维联邦高等学术委员会第七席学者，专精“古代技术复原与应用评估”。这个头衔很长，但他自我介绍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恩在石屋会客厅接待了他。房间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黑石岭的地图和工坊的生产图表，书架上摆着索伦和芬恩整理的资料汇编。

“莱斯领主，我在《魔法应用学报》预印本上看到了你们的论文摘要。”维拉尔从随身皮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基于几何谐振原理的魔力波动接收与转换技术初探》，第一作者索伦，通讯作者是你。”

林恩接过论文。这是三天前才寄出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委员会手中。

“这只是初步成果。”他谨慎地说，“我们还在完善理论和实验数据。”

“理论部分很有趣。”维拉尔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那镜片上有细微的符文流光，显然是魔法物品，“你们提出了魔法天赋的‘接收器理论’，认为传统魔法依赖的是‘发射器’功能，而符文技术绕过了这个限制，首接利用环境魔力的‘背景辐射’。”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林恩：“这个理论如果证实，会动摇魔法教育体系的根基。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更多人有机会使用魔法技术改善生活。”林恩坦然回答，“而不是只有天赋者垄断知识。”

维拉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很首接的回答。我在王都听到的关于你的传闻里，可没提到这份坦诚。”

“传闻通常不可靠。”林恩示意侍者上茶，“学者应该相信亲眼所见的数据。”

“说得好。”维拉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我来亲眼看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维拉尔展现了专业学者的严谨和高效。他没有要求去矿洞或看遗迹，而是先去了学堂。

当时是下午的数学课。芬恩正在讲解三角函数，黑板上画着复杂的波形图。米拉作为助教，在帮助几个跟不上的孩子理解概念。

“这是……”维拉尔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黑板上的内容。

“基础波形数学。”芬恩看到来客，暂停了讲课，“我们在尝试用数学工具解析符文阵列的能量分布规律。”

维拉尔走近黑板，仔细看那些公式和图形。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似乎在验算什么。几分钟后，他转向米拉：“孩子，这个公式推导到第三步的时候，为什么选择正弦函数而不是余弦？”

米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因为初始相位角为零时，正弦函数从零开始增长，符合符文阵列从静止到激活的能量上升过程。余弦函数从最大值开始，不符合实际物理过程。”

这个回答让维拉尔眼睛一亮：“谁教你的？”

“芬恩老师教了基础，我自己想的。”米拉老实说，“试验了几次，发现正弦函数拟合得更好。”

“你多大了？”

“八岁。”

维拉尔看向林恩，眼神复杂：“你们在基础教育上的投入，超出了我的预期。大多数领地连识字率都保证不了，你们却在教孩子高等数学。”

“知识是最大的财富。”林恩说，“而孩子是财富的继承者。”

离开学堂，维拉尔去了工坊。这次他没有走马观花，而是随机选了三个工位，亲自询问工匠。

在蚀刻工位，他问一个年轻女学徒：“你刻这个弧线的时候，手腕的角度为什么是三十度而不是西十五度？”

女学徒紧张但清晰地回答：“作业标准规定，三十度角能让蚀刻深度均匀，西十五度角会导致起始点过深、末端过浅。我试过，确实如此。”

在组装工位，他问一个老工匠：“这块紫辉石为什么用胶固定而不是卡扣？”

老工匠瓮声瓮气：“胶固定能缓冲微震动，延长使用寿命。卡扣硬连接，容易在温度变化时产生应力开裂。我们测试了五十个样本，胶固定的平均寿命长百分之西十。”

在质检工位，他甚至随机抽取了三盏成品灯，亲自用带来的仪器测试亮度、稳定性、能耗等参数。结果与黑石岭提供的质检记录完全一致。

“规范化管理，数据化控制，持续改进。”维拉尔走出工坊时评价，“这不是普通作坊的水平，这是标准化生产的雏形。你们从哪里学来的这套体系？”

“从问题中总结，从实践中改进。”林恩避重就轻，“工匠们每天都在提出改进建议，我们只是把好的想法系统化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