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余则成去了站里。翠萍拎着菜篮子出门——家里没菜了,而且她需要透透气。
今天的菜市场比往常热闹,好多人在议论前线战事。翠萍挤在人群里,听着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八路军打到张家口了!”
“日本人快完蛋了,天津会不会打起来?”
“打就打呗,反正咱老百姓过日子……”
她一边听一边买菜,心里盘算着今晚做什么。余则成最近胃不好,得做点清淡的。
正挑着青菜,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大姐,这菜新鲜不?”
翠萍转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生意人,但眼神很活,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谢若林。
翠萍心里一咯噔。这么快就遇上了?
“新鲜,刚摘的。”卖菜的大婶回答。
“那来二斤。”谢若林掏出钱,目光却落在翠萍身上,“这位大姐看着面生,新搬来的?”
翠萍低下头,没接话。
“我是做生意的,就住前面那条街,”谢若林自顾自地说,“大姐怎么称呼?”
“……俺姓王。”翠萍用了娘家姓。
“王大姐,”谢若林笑了,“买这么多菜,家里人口不少吧?”
“就两口人。”翠萍说着就要走。
“哎别急着走啊,”谢若林拦住她,“相逢就是缘分。我看大姐是个实在人,正好我这儿有批好货,便宜,大姐要不要看看?”
“啥货?”翠萍做出好奇的样子。
“什么都看,”谢若林压低声音,“布匹、药材、甚至……情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翠萍听得清清楚楚。
来了。谢若林的经典台词。
“情……报?”她故意把这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那是啥?”
“就是消息,”谢若林笑得意味深长,“有用的消息。比如哪家商铺要倒闭,哪支股票要涨,甚至……官场上的动静。”
翠萍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就是打听事儿呗?俺们村也有这种人,叫‘包打听’,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谢若林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对,就是‘包打听’。不过我这个‘包打听’,打听的可都是大事。”
“大事俺可不懂,”翠萍摇头,“俺就知道买菜做饭。”
“大姐谦虚了,”谢若林凑近了些,“我听说,您家余副站长……最近挺忙的?”
翠萍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装傻:“忙?还行吧,就是早出晚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