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烈,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则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林镜,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希望与感激。
这位师父留下的“后手”,不仅来了,而且强得超乎想象!
林镜缓缓将灵器从浮云真人胸口拔出,动作从容不迫。
剑身清亮如秋水,滴血不沾。他取出一方素白手帕,细致地擦拭掉那本不存在的血痕,仿佛只是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掠过水面的寒鸦,似笑非笑地,投向了南宫瑾等洛枫山庄众人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让南宫瑾如被雪水浇头,浑身冰寒刺骨,连面部肌肉都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不断在心中嘶吼,命令自己冷静,思考对策,一定还有办法……可冷汗却不争气地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内衫。他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入手一片冰凉滑腻。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西周。只见自己带来的各派头目、手下精锐,此刻个个面无人色,眼中尽是惊惶与绝望,先前因灵器与浮云真人而提振的士气早己荡然无存,许多人眼神飘忽,手足无措,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望向青云门那边。死对头王烈正用一种冰冷彻骨、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的眼神盯着他。其余青云门人,虽也伤亡惨重,但此刻脸上无不流露出大仇将报的激愤与快意。
最后,南宫瑾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更外围——那些原本宣誓效忠、或受胁迫而来的“盟友”们。
他们的表情更是精彩:有人面露焦急,有人事不关己般冷漠,但竟有相当一部分人,脸上掩不住幸灾乐祸之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指指点点,仿佛在欣赏他南宫瑾的末日。
不!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南宫瑾历经多少磨难才走到今天!霸业未成,岂能葬身于此!
不知是哪种目光刺痛了他,抑或是绝境反而激发了骨子里最深沉的凶性,南宫瑾眼中那灰败的绝望之色猛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孤注一掷的狠厉光芒,如同陷入绝境的恶狼,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来人!影卫上前,憾地雷准备!”
南宫瑾突然运足全身内力,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这饱含决绝与疯狂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瞬间惊醒了那些不知所措的手下。
帮主还在!他还没放弃!
不管是洛枫山庄的死忠,还是栖霞宗的精锐,亦或是那些惶惶不安的中小帮派头目,此刻仿佛都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猛地回过神,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压下恐惧,摆出了困兽犹斗的拼命架势。
无数黑影开始迅速调动,暗器扣在手里,尤其是那二十名影卫,沉默而迅捷地占据了最前列,手中赫然捧出了数个黑沉沉的铁疙瘩——憾地雷!
林镜见状,只是微微挑了下眉,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他竟似毫不在意,独自一人倒背着双手,如同月下漫步般,不疾不徐地朝着南宫瑾所在的方位慢慢走去。
“看来,还是要多费点手脚才行。”他心中掠过一丝自嘲。
“放!”
眼见林镜踏入十丈之内,南宫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狠色爆闪,毫不犹豫地下令!
“咻咻咻——!!!”
“嗤嗤嗤——!!”
刹那间,数百道黑影破空而出!
有强劲的弩箭,有淬毒的飞镖,有呼啸的铁蒺藜,更有数个冒着火星、被全力掷出的憾地雷!
密密麻麻的投掷物,将林镜身前数丈空间彻底封死,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过!
然而,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真元境高手撕碎的饱和攻击,林镜非但没有闪避,反而朝着南宫瑾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嘲弄的冷笑。
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那些激射而至的弩箭、飞镖、乃至呼啸的憾地雷,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径首飞向了后方远处,轰然爆炸或钉入地面。而在那一瞬间,林镜的身形如同水波般摇晃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什么?!”南宫瑾瞳孔骤缩,脸色铁青如铁,刚要嘶声提醒手下小心——
“在这里。”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侧后方不足二十步的地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