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又不傻。谁和钱有仇啊,说不定还能出国呢!”
陆原脸上的笑慢慢地没了,她大概就是傻的吧!她知道齐佳佳口中的老教授说的是谁,也不知道在医院里忙得没有白天和黑夜的邱文瀚消息怎么那么灵通,第一时间就把宁大的公告网址用邮件转给她了。
报考条件非常非常宽厚,有个本科学历就能报考,关卡应该在面试上。
她一直在等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好像来了。
心跳如鼓,鼓声震天,气势磅礴,无可阻挡。几分钟后,偃旗息鼓。
罗伯特?罗兰克的《牛奶可乐经济学》里有一段话:“没有免费的午餐”原则提醒我们,要小心提防那些太过美好的机遇——因为太美好了,反倒不像是真的。
先不说面试能不能过,当她走进宁大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她想好应对了么?她能顺利地去参加面试么?
没有答案,连个提示都没有。她只知道,当她走进宁大后,再没机会走出来了。她不是赌徒,因为她手里啥也没有,她不能赌,也赌不起,所以,这个契机再好,只能放弃。
下一次但愿有下一次!
“你要出去?”齐佳佳看看外面一窗的阳光,再看看弯腰换鞋的陆原,不满地嘟起嘴,“我午饭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有个半天假,以为能吃顿好的呢!
“我给你点了外卖。”
齐佳佳朝着关上的门翻了个白眼,装得像很忙似的,好多天了,还没找到份工作。
正午,太阳光是直射下来的,仿佛每个角角落落都被眷顾到。陆原却特地找了个阴暗的地方站着。这是一家小超市的外墙边,隔壁的花店做了个外伸的鲜花拱门,恰好把阳光挡住了。人不走过来,是发现不了这儿站着个人。
与花店正对着的,就是重庆小面。五分钟前,陆原从公交车下来,刚好看到周梵和邱文瀚走了进去。他们像是从医院走过来的,邱文瀚的脸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激动,红得有点异常。一边走,一边两手乱挥地解释着什么。周梵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进门时停了下来,朝两边看了看,像在寻找谁。
吃一碗面没多长时间,一刻钟不到,他们就出来了。像是被周梵传染了,邱文瀚也跟着周梵四下张望了下。陆原这时已经进了超市,顺着货架,遛着弯。出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阳光依然很好,凸显得一边的鲜花拱门上的花更加的艳丽。她下意识地吸了下鼻子,没有花香。原来是假的!
“陆原?”
陆原惊得差点跳起来,全身僵直地呆在那。站在鲜花拱门下的胖胖男人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确认地又问了一遍:“是陆原吧?”
他走了过来。他向前一步,陆原就后退一步,直到退到她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她认得他,负责新型抗生素临床实验的罗医生。
“你怎么了,杀人了?”罗医生一脸严肃。
陆原摇头。
“那是放火了?”
陆原又摇头。
“抢了别人的男朋友?”
陆原一脸黑线:“怎么可能?”
罗医生摊开双手:“既然法律和道德两边都没侵犯,你躲躲藏藏什么?”
是啊,躲什么?藏什么?陆原心头一堵,也说不明白,就像是一种防备状态下的本能反应,随时随地准备百米冲刺。
“你好!”她生硬地打了声迟来的招呼,“好久不见!”
罗医生用毫不掩饰的责备口吻问:“有多久?”
陆原不作声,有点摸不着罗医生的意思。在她的印象里,他向来温和、亲切,从没这样犀利逼人的一面。再说,他们之间也不具备责备与被责备这一层关系。
罗医生把眼镜拿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张纸巾,擦了擦后,慢悠悠地戴上,说道:“第一期的临床实验,效果不算好也不算坏,有两个病人病情恶化,是自身病灶扩散的原因,和抗生素没关系。当然,抗生素也没帮上多大的忙。二期的临床实验,今天早晨拿到的化验单,有位病人的指标明显有了改善,下午我们和周教授那边会开会讨论一下这个现象,是病人自身的抗体还是抗生素起了作用。”
陆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罗医生看着陆原,“你来这,不就是想方设法打听抗生素的临床实验情况么?”
沉默,像是无言的抗议。
“陆原,新型抗生素的研发有你的心血吧,中途放弃的人是你,现在你这样千方百计地又来打听临床反应,不觉得很反常吗?”
还是沉默。其实她并没有中途放弃,而是陆原抿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