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恰巧在宁城,他应该会给你送票的。你去看吗?”
“不去,我怕吃不下饭。”司牧洋伸出手,“钥匙呢?”
吴梦蜻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啪地放在司牧洋的手里,用鼻子哼了一声:“真是冷血。记住,还车时给我把油箱加满。不是我不讲兄弟情,你反正有钱也没处花,我这是替你分忧。”
“你很穷?”司牧洋抬起手腕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三百多公里,走高速,三个小时左右,来回的话,还不算太晚。也不能太晚,明早九点在宁大的演讲大厅有一场演讲,他需要一夜充足的睡眠。
“大科学家,我是法医,不是牙医、外科医生、心理医生,我服务的对象是一具具尸体,你认为他们会睁开眼睛,坐起来给我塞个红包什么的?”
“说不定,也许他们想让你帮着鸣冤昭雪!”司牧洋心不在焉地应道。
“喂,你别吓唬人,我等会还有个活,是个大活。”
“你上回还说预感有个大活,然后呢?”
吴梦蜻恼羞成怒:“那不是出了个内奸,把一潭深水给搅乱了。”
“你这还怪罪上内奸了,哼,居心不良,心怀叵测,唯恐天下不乱,小人!”
“少扯有的没的,你就没好奇内奸是谁?”
“不好奇。”司牧洋干净利落道。“这是你的车?”他看着前面一辆橙黄色的大吉普时,心情复杂。
吴梦蜻得意地点下头,走过去拍拍车头:“不错,我的爱驹,安全系数无与伦比。”
确实,几公里外就看见了,活泼又欢快,想不安全都难。司牧洋上下打量着吴梦蜻,他是今天直接从班上过来的,外套很低调,里面的衬衫和这车一样,明艳得不行。可能是工作太灰暗,他需要在生活中用点色彩来调节下。
理解万岁!
回国后总共开了两回车,上次是袁迅那辆巨无霸似的保姆车,这次是这辆。司牧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朝吴梦蜻点点头,打开车门:“我走了。回来后我再和你联系。”
吴梦蜻一把拽住车门,:“你妈妈说你有女朋友了,这急匆匆的,你是去看她吧!老实交待,何方佳丽?姓甚名谁?”
司牧洋拍开他的手,啪地关上车门,拿出手机,点开导航地图。连吴梦蜻都听说了,这下估计全青台没几个人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他的亲妈啊下一步,会不会就该见家长谈婚论嫁了司牧洋不敢想象下去,只能安慰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
出城很快,高速上车也不多。和上次的狂风暴雨不同,今天算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远处的稻田已经隐隐泛出金黄色,农人们在成熟的玉米田里忙着采摘,果林里的柿子和桔子也快要成熟了,一串串的挂在枝头。路边的鱼塘,一面挨着一面,河水在阳光下轻轻**漾。合欢花谢了,桂花在忙着打蕾。一座寺庙掩映在绿树后面,一角明黄的屋檐露了出来。司牧洋记得,过了这座寺庙,就该到陆巷服务区了。
陆巷是真的小,正午时分,数得过来的几辆车停着。走进去,除了不像台风天那天,人满为患,一切都是老样子。下面条那儿汤正滚着,锅后的服务生依旧棒球帽、大口罩,田园风光的长围裙,小超市里收银的还是胖胖的大嫂,依旧一脸厌世,看谁都像欠了她八辈的债。司牧洋用目光搜了两圈,陆原不在!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小超市,胖嫂警惕地抬起眼。
司牧洋先从架上拿了盒口香糖:“请问你们这原先下面条的那个女生咳,那个女子去哪了?”
“你要吃面?”胖嫂连声音都处于警戒状态。
司牧洋摸摸鼻子:“不是,我上次经过这,哦,就是刮台风那天,她动作很娴熟。我印象很深。”
“哦!”
就这样,没下文?司牧洋嘴角抽了抽。“她不在?”
胖嫂的耐心刷地用尽:“你有事说事,别东拉西扯的。一个大男人,打听人家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司牧洋好悬没被她噎死:“我、我是她老师。”
胖嫂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骗鬼啊,她就没上过几天学。你是扫盲班的老师吧!”
司牧洋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出服务区。负责下面的服务生朝他的背影看看,这会儿正好没客人,犹豫了下,跟了出来。
“你找小袁?”他喊住司牧洋。
小袁-小原!还好,还保留了个名字。司牧洋连忙点头:“你知道她在哪?”
服务生摇摇头:“她昨天辞职了,搭了辆顺风车走了。”
“呃?”三百多公里,来回近七百公里,跑了个寂寞。
服务生朝后面看了看,压低嗓音:“这一阵胖嫂一个接一个地给她介绍对象,小原呆不下去了。”
司牧洋沉默片刻,突然感到有点心酸:“都没看上?”
服务生笑了:“胖嫂不懂,小原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司牧洋不解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