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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夜莺的投诚（第1页）

临时藏身处是泰晤士河南岸一间废弃的印刷厂。三层砖石结构的外墙爬满枯藤，墙皮斑驳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体。窗户都用厚木板钉死，缝隙里塞着破旧的棉絮，勉强挡住浓雾。推开虚掩的铁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是油墨的腥甜混着纸张霉变的酸腐，还有长年累月不散的潮湿气息。夜莺扶着林凡穿过堆满废弃印刷机的地下室，机器锈迹斑斑，齿轮上还卡着发黄的纸屑，在昏暗里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尽头是一间用铅板加固的密室——这里原本是存放贵重印刷模板的保险库，现在成了紧急避难所。门在身后关上，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锁死声，像吞下了最后一口气。夜莺打开应急电源，冷白色的LED灯条次第亮起，光线刺得人眼睛发疼，照亮了这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室内陈设简陋得近乎苛刻：两张铺着军绿色褥子的行军床，一个打开的医疗箱，墙角堆着压缩食品和瓶装水，还有一台连接着卫星天线的加密通讯终端，屏幕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坐下。”夜莺把林凡按在一张行军床上，语气不容置疑。她转身去取医疗箱，动作干净利落，弯腰、抬手、开箱，每个细节都透露出职业军人的素养，没有半分多余的拖沓。

林凡脱下被血浸透的上衣，布料粘在皮肤上，撕扯时带出一阵刺痛。左臂的己经蔓延到手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脚踝更是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连带着小腿都有些麻木；肋骨处的疼痛是持续的钝痛，每次呼吸都像有一把生锈的锉刀在刮擦肺叶，疼得他额头首冒冷汗。

“骨头没断，但骨裂严重。”夜莺戴上无菌手套，手指轻按林凡的伤处，指尖的力道精准得可怕，既能判断伤势，又不会加重疼痛，“肋骨有轻微错位，但没刺穿脏器。你运气好，再偏半寸就麻烦了。”

她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器、琥珀色的药剂和碳纤维固定夹板。动作专业得不像普通战士，倒像个经验丰富的战地医生。

“你受过医疗训练？”林凡问，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在黄昏议会，每个人都必须掌握基础急救。”夜莺用酒精棉擦拭注射器的针头，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因为改造手术的后遗症无法预测，随时可能在任务中发作，必须现场处理。”

她给林凡注射止痛剂和抗炎药，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很快压下了那股钻心的疼。然后她开始处理骨裂，先用冰袋冷敷降低，冰袋贴着皮肤的瞬间，林凡打了个寒颤。再用弹性绷带层层缠绕，最后用夹板固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稳固，又不至于压迫血管。

整个过程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神情专注得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但林凡注意到，当她处理脚踝的骨裂时，手套下的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抖，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认识那些清道夫。”林凡说，不是提问，是陈述，语气笃定。

夜莺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缠绷带，动作依旧平稳。“认识。”她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中间那个领队的，代号‘审讯官’，擅长用能量场进行神经压制和意识提取，被他盯上的人，连潜意识里的秘密都藏不住。左边的是‘解剖刀’，专攻生物组织破坏，他手指上的神经毒素是用上古遗迹的毒液提炼的，能在三十秒内让成年大象瘫痪。右边的是‘哨兵’，感知和追踪专家，能在一公里外锁定特定的能量特征，哪怕你藏在铅板后面都没用。”

她抬起头，灰色眼睛首视林凡，目光锐利如刀：“但他们只是工具。真正的主人是‘屠夫’——清道夫部队的指挥官，公爵的右手。今天他不在现场，如果他在，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你和他有仇。”

夜莺没有立刻回答。她处理好所有伤处，脱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袋，然后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水槽边洗手。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带着铁锈味，她洗得很慢，很仔细，指尖反复揉搓，仿佛要洗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我本名伊琳娜·沃洛科娃。”她背对着林凡说，水流声哗哗作响，让她的声音有些模糊，“俄罗斯人，出生在阿尔汉格尔斯克，靠近北极圈的地方。父亲是核潜艇工程师，母亲是中学教师。我有一个妹妹，阿纳斯塔西娅，小我六岁，眼睛像蓝宝石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