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第九处的灰色建筑矗立在秋日晨光里,墙面上的斑驳纹路像极了经年累月的勋章,肃穆得让人不敢高声语。周铁山处长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办公桌上摊着三份刚送达的绝密文件,牛皮纸封皮上的红色印章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一份,是“牧星人”林凡的最新动态评估报告,足有三十页厚,纸页间似藏着千钧重量。
第二份,关乎“精卫项目”技术突破可能性及战略价值分析,字里行间都牵系着高端制造领域的命脉。
第三份,则是境外某机床巨头对华技术压制手段的历年汇总,每一条记录都写满了行业博弈的刀光剑影。
周铁山没急着碰那些文件,先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他烟瘾极大,手指却稳得惊人,烟灰能积起长长一截,愣是半天不掉。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越是到了需要拍板的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越要显得从容不迫。
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上。那是他亲笔题写的楷书:“于无声处听惊雷”,墨色浓淡相宜,笔力遒劲,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韧劲。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分寸刚好。
“进。”周铁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烟嗓特有的质感。
年轻分析员小陈抱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快步进来,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眼底的光亮,显然是熬了一整夜。他将电脑轻轻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处长,‘精卫项目’那边有新情况。”
“说。”周铁山吐出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天下午西点,郭怀远团队收到一个从深圳寄来的包裹,寄件方登记的是‘深圳华创科技’。”小陈说着,把电脑屏幕转向周铁山,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调出物流追踪图,“但我们顺着单号查下去,发现包裹足足中转了三次,原始发货地被抹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法确认。”
屏幕上跳出包裹里设备的照片和初步分析报告。那是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大小约莫两个鞋盒,周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在侧面开了几个细密的散热孔,以及几个接口,看起来低调又神秘。
“技术组连夜做了拆解分析。”小陈切换到内部结构图,语气里多了几分惊叹,“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款工控机。核心是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和定制ASIC(专用集成电路)的组合,专门针对实时控制算法做了优化。测试数据显示,处理动态补偿算法这类任务时,延迟能压到0。5毫秒以内——比他们之前用的方案快了整整六倍。”
周铁山终于抬起眼,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锐利如鹰:“性能这么拔尖,来源一点头绪都没有?”
“查不到。”小陈无奈地摇头,手指划过屏幕上的芯片特写,“芯片上的标识全被激光磨平了,PCB板也是特制的,连行业通用的元器件编号系统都对不上。设计风格倒是有点意思,像开源硬件社区的路子,但完成度高得离谱,根本不像是业余爱好者的手笔。”
“开源硬件社区。。。”周铁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林凡在联合国演讲时提到的“普罗米修斯守护者联盟”,“是那个遍布全球的开发者网络?”
“大概率是。”小陈重重点头,调出一份通讯记录分析,“我们筛查了林凡过去半年的加密信道,发现他一首和一个代号‘Echo’的技术团队保持联系。这个团队和‘普罗米修斯’开源项目渊源很深,成员分散在世界各地,个个都是边缘计算和实时系统领域的好手。”
周铁山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只剩下香烟燃烧的滋滋声。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慎:“那台设备,安全吗?”
“绝对安全。”小陈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做了全维度检测,没有后门,没有监听模块,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功能都没加。它就像一把最纯粹的手术刀,唯一的用途就是帮‘精卫项目’突破技术瓶颈。”
“干净得像手术刀。。。”周铁山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这么说,送设备的人目的很纯粹,没夹带任何私货。”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周铁山掐灭烟头,伸手拿起那份“牧星人”的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一行红色字体的结论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