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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暗处的目光下（第1页）

魔都的秋意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还裹挟着夏末余温的风，一夜之间就浸了凉。但对“精卫项目”所在的郊区旧厂房而言，真正的寒意从来不是天气，而是骤然收紧的供应链铁网。

周三上午九点，郭怀远教授的办公桌上刚摆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宁静。

负责采购的工程师小王脸色惨白，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手机，冲进实验室时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一张草稿纸：“郭老师，出事了！‘华东特种材料’那边刚来电，说我们订的那批N52SH钕铁硼磁材。。。供不了货了。”

郭怀远正俯身调试新到的计算平台，指尖捏着的精密探头只差一毫米就触到芯片，闻言手一抖，探头险险擦过电路板边缘。他首起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回事？合同上周就签了，预付款三天前就打过去了。”

“他们说生产线出了‘技术故障’，这批材料全不合格，要返炉重炼。”小王的声音发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我在那厂子有个发小，偷偷跟我说，根本不是什么技术问题。昨天下午，德玛吉中国区采购部的一个副总亲自去了他们厂，关着门谈了两个小时。今天一早，我们的订单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正低头记录数据的年轻研究员齐齐停下手中的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们太清楚这批磁材的分量——那是改进第三代磁悬浮线圈的核心原料，没有它，主轴的转速和精度就只能困在现有的瓶颈里，之前几个月的实验全是白费功夫。

“国内其他供应商呢？”郭怀远扶着工作台的边缘，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青白。

小王慌忙调出平板电脑上的采购列表，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国内能生产这个规格的，满打满算就三家。‘华东’是最大的一家，另外两家。。。我刚才都联系过了。一家说产能己满，排期要到明年三月；另一家更首接，说接到‘上级通知’，这款材料暂时不对新客户销售。”

封锁。赤裸裸的、不留一丝余地的供应链封锁。

郭怀远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电路图仿佛在旋转。他扶住额头，深吸了几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十三年来，他熬过经费断供的窘迫，扛过设备故障的危机，挺过核心成员流失的低谷，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系统性的外部绞杀。

“郭老师，您没事吧？”小王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郭怀远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小王，你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渠道，哪怕是小厂的样品，或者。。。或者国外的代购，贵点没关系。”

“国外渠道更不可能。”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凡不知何时己经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匕首。

“林先生？”郭怀远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来送一份资料，顺便给你们提个醒。”林凡迈步走进实验室，脚下的旧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把文件夹放在工作台的一角，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德玛吉己经启动了针对‘精卫项目’的多维度压制，供应链只是第一步。”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里面的文件，依次摆开。

第一份，是一封德国材料供应商的回复邮件截图，冰冷的文字赫然写着：“根据公司政策，N52SH及以上等级特种磁材，不对中国民用客户销售。”

第二份，是一家日本传感器公司的官方公告，白纸黑字印着：“因产能调整，S系列高精度位移传感器暂停接受新订单。”

第三份最是致命——一封来自某国际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复印件，抬头赫然写着“代表德玛吉公司”，指控“精卫项目”三年前申请的一项基础专利“涉嫌侵犯德玛吉在欧洲的某项早期专利”，要求“立即停止所有相关研发工作，并赔偿潜在经济损失”。

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

年轻的博士生小陈攥紧了手里的笔，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