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02章 归来与沉淀（第1页）

联合国总部大会厅里那雷鸣般的掌声仿佛还在耳膜震颤，林凡己经坐在了返回魔都的航班上。头等舱的舷窗外，云海在夕阳的浸染下铺展开一片燃烧的金红色，像极了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此刻正由他亲手，一点点散向人间。

“累吗？”苏晴递过一杯温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暖意。

林凡接过水杯，掌心贴着温热的陶瓷杯壁，摇了摇头：“身体不累，是心累。站在那个讲台上，面对全世界的目光，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不是斟酌如何炫耀功绩，而是斟酌如何不让那份足以颠覆格局的技术，沦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他抿了一口温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天色正缓缓暗下来，云海的金边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墨蓝。几个小时前，他在全球媒体的镜头前，宣布将“普罗米修斯守护者联盟”的日常管理权完全交还给社群。那一刻，他的心头既涌起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压上了某种更深沉、更宏大的责任。

“陈大卫那边有进展吗？”林凡的声音低沉下来，问的是那个来自深空的神秘信号。

苏晴点点头，调出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信号还在持续发送，每七天一次，像精准的钟表，分秒不差。破译进度卡在了15%，陈大卫说，剩下的部分可能不是常规的数学编码，而是……某种意识图谱，或者是高等文明的‘概念首接投射’，以我们现在的认知水平，根本无法解读。”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他还说，信号源的距离重新核算过了——至少在一百光年以外。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收到的信号，是对方在一百年前发出的。”

一百年。

对于一个人的生命而言，这几乎是跨越一生的长度。但对于两个可能正在进行首次接触的文明来说，不过是一封星际邮件，在宇宙的浩渺间漂流了一个世纪。

“一百年前……”林凡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着杯壁，“那时人类还在硝烟弥漫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里挣扎，爱因斯坦刚发表颠覆认知的广义相对论。而在某个遥远的星辰之上，己经有文明，在向宇宙发出‘平衡者是否己觉醒’的叩问。”

“我们真的要回复吗？”苏晴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林凡沉默了很久，机舱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回荡，像是宇宙深处传来的回响。

“回复。”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不是现在，也绝不能以‘林凡’或者‘人类文明代表’的身份。让陈大卫以‘守护者联盟’的名义，用最基础、最开放的数学和物理常数编码，发送一段简单的问候。不要涉及我们的技术细节、社会结构，更不能暴露任何可能成为文明弱点或野心的信息。”

“你在担心……”苏晴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担心很多事。”林凡坦诚地迎上她的目光，“担心黑暗森林法则真的成立，担心我们的存在会被视为威胁，担心悬殊的技术差距会带来被殖民的厄运……但我更担心，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选择彻底沉默，人类将永远被困在地球这个摇篮里，无法真正触摸星辰大海。”

他转头看向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知道普罗米修斯神话的结局吗？”

“他被宙斯锁在高加索山上，每日被神鹰啄食肝脏，痛苦无休无止。”苏晴轻声回答。

“对。”林凡点头，目光望向舷窗外的无尽苍穹，“盗火给人类，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但神话里没说的是——正是因为他献上的火种，人类才得以走出阴暗的洞穴，才得以孕育出璀璨的文明。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决定人类这个物种，未来究竟能走多远。”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机身传来轻微的颠簸。舷窗外，魔都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一片倒置的星河，璀璨夺目。

“所以，你不打算继续深入研究那个信号了？”苏晴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潜台词。

“要研究，但必须调整优先级。”林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苏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真的有一支外星舰队出现在太阳系边缘，我们拿什么去和他们对话？是拿我们引以为傲的移动互联网应用？还是那些内卷到极致的商业模式？又或者是那些被资本炒上天的虚拟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