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管!”小如大哭,还要挣扎。
“别闹!再闹我可不管你了!”江森不让她动。
他站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整个儿都抱在了怀里。
他们两都没发现这时候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而站在楼梯上的Alicia看到了。
“吵死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冷冷清清的声音,带着责备和不耐烦。
小如和江森停止了动作,扭头看她。
“半夜不睡觉,一群疯子!”Alicia冷冰冰地说完,回到她的房内“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小如和江森面面相觑,她短暂性记忆丧失,忘了肚子和手臂都还疼着哩。
“她让我想起了著名的叶塞尼亚,那个口气,多像啊。”小如说。
Alicia长得很美,大卷发,很有电影里那些吉普赛女郎的味道——如果再能多热情点的话。
其实小如到现在都搞不太清楚西班牙,吉普赛和波西米亚有什么区别。她觉得她们都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裙,跳着狂热的舞蹈,美丽,热情,妖娆,像是随时准备着跟心爱的男子浪迹天涯。
小如怀着每个少女都有的对爱情的幻想憧憬了一下,就被江森敲了下脑袋,“你在发什么呆呢,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
小如转身一个勾拳打中他的下巴,“你才不睡觉折腾!”
“噢——”江森捂着下巴,他的牙齿磕到了舌头,痛得他都快飚眼泪了。
“我要喝热水!热水热水!”小如怒道。
“轻点声,叶塞尼亚又要出来了……”江森哀怨地斜觑她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要喝热水?”
“对!”小如的手捂住了下腹,脸皱了起来。
“……是,那个来了?”江森轻声问,小心翼翼地。
“是又怎么样?”小如白了他一眼,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笨蛋,要喝热水怎么不早说……”江森低低骂了一句。
“我跟你说过了!”小如火气又上了,“你说什么,‘你不嫌热吗?’都不管我死活!”她把他的口气酸溜溜地模仿了一遍。
“我又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江森咬着唇,像是犯了错误不想承认的孩子,声音低弱蚊叫,“明天我去买个热水壶……”
“哼!”小如鼻孔出气,眼睛直溜溜地瞪着他的后脑勺,他心虚地都没敢回头看她的眼睛。
江森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出来,说:“我给你热牛奶,好不好?”
“嗯。”她懒懒地应了句,缩在椅子上,头枕着膝盖,闭上眼睛。
很多年以后的一天,小如偶然想起这事,才发觉,其实那个时候森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习惯了照顾她,强行让自己承担起了她这个义务。
而她,竟然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那么自然地对他发脾气,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好的事情,都迁怒于他,归类为他的错。
可这个世界上谁理所当然该对谁好?
难怪有人这样跟她说:“潘净如,你真是幸福得令人憎恨!”
那个时候,她自己也开始有那么一点儿憎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