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前的一个晚上,又一次告别了程栋,我刚一走进楼洞就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凡凡,刚才妈妈忘和你说了,咱们家这几天停水,我和你爸爸到姥姥家来住了,你也打车过来吧。”
我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啊,我都到家了。”
放下电话后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赶紧回去吓唬一下程栋,以报复他的那次偷袭。
程栋家租的房子离车站更近一些,每次程栋都是送完我之后,再往回走。
我快步走出楼洞,眼见程栋已经走远。赶紧加快脚步,一点点向他靠近。很奇怪,程栋本应该在一个岔道口转弯的,可眼前的他却直接朝前走,并且脚步很快。
程栋这是要去哪儿?我一直悄悄地跟在程栋后面,他对此浑然不觉。这一跟竟然走了很远,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三站地之外的老虎滩。眼看程栋拐进了一个小胡同,这一次我没有选择默默走开,而是加快步伐追到程栋的面前。我要马上搞清楚,程栋究竟要干什么?
程栋一脸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片刻之后,才慢慢恢复平静。
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你在做什么?”
程栋只是笑嘻嘻地望着我,没吭声。
我又急了:“快说,你在做什么?”
程栋的尴尬溢于言表:“看来是瞒不住你了,我家搬到这儿了。”
我问:“为什么?”
程栋说:“秀月街那边房租涨价了,我们家租不起。”
我问:“多长时间了?”
程栋说:“两个多月了。”
我怒目圆睁,高喊了一声:“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程栋支支吾吾地:“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我有些动情:“所以,你把一天仅有的两块钱车费都用在早晚接送我是吗?每天早晚自己却要走那么长时间的路是吗?”
程栋做了一个鬼脸:“哈哈,没错,看来大脑门儿就是聪明啊。”
不知不觉中,有两串泪珠淌在我的脸颊上。
程栋见状惶恐地问道:“怎么哭了啊?”
我哭着嚷道:“我讨厌你,离我远点。”
那一刻,我有一种想要扑进程栋怀里的冲动,不过,我忍住了。
旋即,程栋又故态复萌了,嘻嘻哈哈地说道:“不要被我感动哟,不要现在就说你也喜欢我哟,我希望你能在心平气和的状态下说喜欢我。”
我破涕为笑:“哼,想得美,别自作多情了,谁要说喜欢你啦?”
其实我那个时候在心里已经接受程栋了。从那天以后,虽然在我的强制命令下,程栋每天早晚不再接送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可是,我们两人的关系却又近了一大步。我甚至已经开始憧憬未来和程栋在一起的大学生活。
离高考的日子没几天了,学校早已不再上课,在学校基本上都是自习。这天,程栋没来上学。这让我很意外,虽说程栋的性格有点**不羁,可从来没旷过课。即使是发四十摄氏度的高烧,他也一样会来上学。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我在各种胡思乱想中挨了快一个上午。程栋突然出现了,他没有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而是直接来到我的座位前。我又惊又喜,却又故作平静地望着他。
程栋把他的右手伸到我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大声对我说:“跟我走。”程栋像是没休息好,嗓音有些沙哑。
话音刚落,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射向我俩这边。我害羞地低下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我低声嘟囔着:“你干什么呀?”
程栋没有回答,我抬头望了一眼程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是之前我从未见过的,完全没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凝重,似乎还有一点点悲壮,让我感觉怪怪的。
这时已经有同学在旁边起哄了,看着程栋坚定的目光,我慢慢在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要跟他走。
我勇敢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到程栋的大手里,在同学们的一片欢呼声中我们俩跑出了教室。
那是幸福而又难忘的一天,我和程栋一起去看电影,去汤姆熊玩游戏,去星海广场骑双人自行车,去巴味德吃大餐。有几次我问程栋为什么突然这样,程栋都笑而不答。
吃过晚饭后已经快九点了,本来不想让程栋送我回家。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出口,程栋就抢白道:“今天都听我的。”依然是不容置疑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