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人,”路上奥西普说,“本来活得好好的,忽然尾巴就竖起来了,就去干各种荒唐事了。看着吧,马克西莫维奇,教训啊……”
我们来到“快活的库纳维诺镇”的一个下等妓院,出来一个贼头贼脑的老太婆。奥西普跟她耳语了一阵,她就带我们进了一个空****的小房间,黑黢黢、脏兮兮的,像个关一匹马的单马圈。一张单人**,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高大的胖妇。老太婆用拳头照着胖妇的腰捅了一下,说:
“出去!嘿,蛙姐,出去!”
那女人吓得跳了起来,一边用手抹着脸,一边问:
“天啊!这是谁?来干吗?”
“密探来了。”奥西普厉声说道。那女人哎呀一声,就不见了。他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口痰,跟我解释说:
“她们比怕鬼还怕密探……”
老太婆取下墙上的一面小镜子,撩起一块墙纸:
“看看,是这个吗?”
奥西普从隔板缝隙看过去。
“就是他!你叫那女的走开……”
我也从那缝隙看进去:一个类似我们待着的这个狭窄狗窝里,窗子盖着护窗板,窗台上放着一盏洋铁皮油灯,灯旁,一个全身**的斜眼鞑靼女子正在缝衬衣。她身后**,阿尔达里昂浮肿的脸在两个枕头上隆起来,翘着黑色的杂乱胡须。鞑靼女子哆嗦了一下,披上衬衣走过床边,忽然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
奥西普看了她一眼,又吐了一口痰:
“呸,不害臊的东西!”
“你自己是个傻老头儿啊。”她笑着回答。
奥西普也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威胁她。
我们走进鞑靼女子的屋子,老头儿坐到床沿阿尔达里昂的脚边,叫了好久都没叫醒他。只听见他喃喃了几声:
“哦,好啦,好啦……我们一会儿就走!”
最后他终于醒了,腼腆地看看奥西普,看看我,然后,合上红红的眼睛,牛似的哞哞叫着:
“嗷,嗷……”
“你这是怎么回事呢?”奥西普平静地说,没有责备,但有些不满。
“我酗酒了。”阿尔达里昂沙哑着嗓子咳嗽着解释道。
“干吗这样?”
“已经这样了啊……”
“好像这不行……”
“那什么叫行啊……”
阿尔达里昂从桌子上拿过一瓶已经喝了些的伏特加酒,对着瓶嘴就喝起来,然后,邀奥西普:
“来点?这里该有下酒菜……”
老头儿把酒倒进嘴里,吞下去,皱皱脸,就开始专心嚼面包片。晕乎乎的阿尔达里昂有气无力地说:
“瞧,跟鞑靼女搞上了。这都怪叶菲穆什卡,他说,有个鞑靼女,年轻,卡西莫夫城来的孤儿,来赶集的。”
墙那边传来快活而蹩脚的话:
“鞑靼女—会放光!就像小母鸡。赶到他那里,他又不是你父亲……”
“就是那个女的。”阿尔达里昂嘟囔着,笨拙地望着墙那边。
“我见过。”奥西普说。
阿尔达利昂对我说:
“瞧我这样,老弟……”
我以为奥西普会责备阿尔达里昂,教训他,然后他就会难为情地忏悔。可是这样的事都没发生,—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三言两语地静静地交谈着。我在这个黑暗肮脏的小房子里看着他们很是郁闷;鞑靼女对着墙缝说些笑话,但他们并没理会。奥西普从桌上拿起一条鲤鱼干,在靴子上拍打了一下,就细心地剥起皮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