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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第5页)

不过,那次魔鬼还是受了骗,

您知道吧,诺亚成了独裁者。

啊,若是做得光明正大,

我不会拒绝帮助您啊,

您快把世纪洪水引来吧,

我嘛,会高兴地,在方舟下面塞个鱼雷!

杰连科夫的铺子只能贡献自己的微薄收入,而需要资助的人和“琐事”却越来越多。

“得想点儿法子了。”安德烈·杰连科夫摸着胡须,忧心忡忡地说道,他内疚地微笑着,心情沉重地叹着气。

我觉得此人认为自己被判了要一辈子帮助别人的“无期徒刑”,虽说甘心接受这种惩罚,但有时还是会觉得很难受。

我好几次用不同的话来问他: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显然没搞懂我提问的用意,回答“为什么”这个问题时,他书生气十足地、令人费解地谈起人民的苦难生活,谈到教育民众、启发民智、普及知识的必要性。

“哦,您是说人们想获得知识、寻求知识,是吧?”

“对,是啊!那是当然!您不是也这样想吗?”

是的,我也想获得知识。不过,我又想起了那个历史教师的一段话:

“人们寻求的是遗忘和慰藉,而不是知识!”

这类尖锐、振聋发聩的思想观点对刚满十七岁的人是有害的,随着人们多次接触这种思想,它会渐渐变得没有那么尖锐,而人们也渐渐不会有什么收益了。

我渐渐发现一个规律:人们总是喜欢听有趣的故事,因为这能使他们暂时忘却沉重但习以为常的生活。故事中“虚构”的成分越多,人们就越喜欢听。特别有趣的书里都有很多美丽的“虚构”情节。简言之,我完全是在“腾云驾雾”。

杰连科夫打算开个面包店[ 该面包店开设于1886年夏,当时是打算用这个店的收益资助贫困大学生及喀山小组的活动。]。记得当时精算过,这种行当每投一卢布至少可以赚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润。作为老板的“亲信”,我义不容辞地成了面包师的“助手”,负责监视面包师,让他不敢偷面粉、鸡蛋、黄油和烤好的面包。

于是,我从那个又大又脏的地下室转到一个小小的但干净一些的地下室,打扫这个地下室也是我的职责。我面对的不再是四十个人的班组,而是一个人。此人两鬓花白,尖尖的山羊胡子,干瘦蜡黄得像熏过的脸,一双若有所思的黑眼睛和一张奇怪的嘴巴:小小的,像鲈鱼的嘴,肥厚的嘴唇嘟起来,一副随时想接吻的架势;眼睛深处闪着一丝嘲弄人的神情。

这个面包师当然要偷东西—开工的头一天晚上,他就“顺手”把十个鸡蛋、约三俄磅面粉和一大块黄油偷偷挪到一边。

“这个,这是要给谁?”

“这些是给一个小姑娘的,”他和和气气地说道,皱起鼻梁补了一句,“一个很—很可爱的小姑娘!”

我本想让他明白偷盗是种犯罪行为。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我不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连我自己都没说服自己—我的话没有发挥什么效力。

面包师躺在装生面团的大木箱子上,望着窗外的繁星,吃惊地喃喃道:

“他还教训起我来了!头次见面就训人!论岁数,我比他大三倍呢,真是滑稽……”

他眺望着星星,问我: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在哪家干过?在谢苗诺夫那里?就是闹过暴动的那家吧?[ 时间是在1886年春,高尔基曾参与此事。]哦,看来,我梦见过你……”

“我能一眼看穿大地,它就像一个大馅饼,里面填满了各种宝藏:一罐罐的钱、一箱箱的财宝、到处都是生铁,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我不止一次梦见熟悉的地方,比如那个澡堂,在澡堂角落里严严实实埋着一整箱银盘银碗。我睡醒后就趁着夜色去挖,挖了一俄尺半[ 1俄尺≈0。711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些煤炭渣和一个死狗脑袋。这就算是找到了!忽然,哗啦一声!窗户玻璃碎了,有个婆娘声嘶力竭地狂叫:‘门卫,有贼啊!’我当然跑掉了,要不,准要挨顿毒打。真好笑。”

我常常听他说这个词“真好笑”,可这个名叫伊万·科兹米奇·卢托宁的面包师自己并不笑,只是带着笑意眯缝起眼睛,皱起鼻梁,撑大鼻孔罢了。

他的梦其实并不稀奇古怪,只是跟现实生活一样无聊而荒唐而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梦境津津乐道,而关于他周围那些活生生的人和事,却总不喜欢提起?[ 作者注:90年代末,我在一本考古学杂志上看到一个消息,说是卢托宁-科洛维亚科夫在奇斯托波尔县的某地发现了一处宝藏—一盒子阿拉伯钱。]

有件事轰动了全城:一个茶叶富商的女儿因为被强迫出嫁,刚从教堂婚礼下来就开枪自杀了。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跟在她的灵柩后面,有好几千人呢,大学生们在她的坟墓前发表演说,警察驱散了他们。面包作坊隔壁的小店铺里,大家都在大声说着这个悲剧。店铺里面的那个房间挤满了大学生,愤怒、刺耳的话语传到了我们这边的地下室。

“这个姑娘,是因为出嫁前挨打挨少了吧!”卢托宁说道,紧接着又对我说:

“就像我在池塘抓鲫鱼,突然,警察来了:‘不准动!你好大的胆子!’我无处可逃,就往水里一钻,然后—就醒了……”

不过,虽说他不大留意现实生活,但是不久他就觉得这个面包店有点不大寻常,铺子里做生意的竟然是两个喜欢读书的不懂行的姑娘—面包店老板杰连科夫的妹妹杰连科娃和她的女友,这个女友是个大个子,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大学生们常常来面包店,在铺子里屋一坐下来就是好一阵子,他们时而嚷嚷,时而耳语着什么。店老板很少出现,而我这个“打下手”的,俨然就是这家面包店的掌柜。

“你是老板的亲戚吗?”卢托宁问,“或许,他要招你做妹夫吧?是吧?真好笑。那些大学生干吗老来这里溜达呢?是来找姑娘吧……就是啦。嗯,有这个可能……尽管这两个姑娘还算不上十分标致……这帮大学生啊,比起追女孩,大概更想来这里吃白面包吧。”

“瓦尼亚![ 伊万·卢托宁的昵称。]”

她戴着花头巾,下面露出几绺卷曲的淡黄色头发,就像一个个小圆圈儿、小圆球似的挂在她红通通圆鼓鼓的脸蛋和低低的额头上,挠着她那还没睡醒的眼睛。她慵懒地用一双小手把头发从脸上拂开,手指头像婴儿似的好笑地揸开着。真有趣—跟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能谈些什么呢?我叫醒面包师,他问她: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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