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弄丢了。”
“把列克谢弄丢了?”
“是啊。”
“怎么弄丢的?”
萨沙想了想,叹口气,说:
“暴风雪来了,什么都看不见。”
大家都笑了起来,—天气晴朗又没有风。萨沙也小心翼翼地笑了一下,外公龇着牙,刁钻地问道:
“你怎么没抓住他的手、他的腰带?
“我抓了的,但是,风把我们吹散了。”萨沙解释道。
他懒洋洋地、绝望地说着,听他这些毫无必要的笨拙的谎言让我感到很不爽。我很惊讶于他的执着。
外公打了我俩一顿,给我们雇了个护送的人,这是个当过消防员,一只手断了的小老头,他负责监视萨沙在去学校的途中不偏离方向。但这个办法也没奏效。第二天,表哥走到山沟,忽然他弯下身子,从脚上脱下一只毡靴,扔得远远的,然后脱下另一只,扔到另一个方向,只穿着长袜子,从广场溜掉了。小老头叹口气,哆嗦着去拾起靴子,然后,惊慌失措地领我回家了。
一整天,外公、外婆和母亲都在城里转悠,找那个逃跑者,直到傍晚,才在修道院旁的齐尔科夫小旅馆找到了萨沙,他正在表演跳舞来娱乐观众呢。大伙儿把他领回家,甚至都没打他,都被这孩子倔强的沉默弄得不知所措。他跟我一起睡在高板**,抬起腿,用脚掌蹭着天花板,悄悄说:
“后妈不喜欢我,父亲也不喜欢我,外公不疼我,你说我怎么跟他们一起生活?我去问问奶奶匪帮在哪一带活动,我要去投奔他们,那时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一起跑吧?”
我没法跟他一起跑,在那段日子我有了自己的任务—我决定当一个留着浅色大胡子的军官,为此我必须学习。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表哥,他想了一会儿,同意了:
“这也不错,将来你当上军官,我也当上土匪头子了,你应该会来抓我,不知谁打死谁,要是你当了俘虏,我不会杀死你的。”
“我也不会。”
我们就这样定下来了。
外婆来了,爬上炕炉,看了我们一眼,说:
“怎么啦?小耗子们?哦,孤儿们,破罐烂片!”
她可怜了我们一阵,就开始骂萨沙的后妈—那个肥胖的娜杰日达继母,客栈老板的女儿。然后她就把所有的后妈后爸骂了一遍,顺便讲了个故事:聪明的隐士约拿年幼的时候,由上帝来判决他和后妈的官司;他的父亲是乌格里恰人,白湖上的渔夫—
年轻的妻子折磨丈夫:
给他灌下烈性家酿啤酒,
又灌下催眠的蒙汗药。
把酣睡中的丈夫
放进橡木独木舟,
就像放进一口狭窄的棺材;
她操起槭树船桨,
亲自划到湖中央,
划向那黑黢黢的深渊下,
去干那可耻的妖精勾当。
在那里,她弯下身子一晃**,
这个妖精把小船弄个底朝天,
丈夫像船锚一样沉到了底。
她急忙往岸上游去,
一上岸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