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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8页)

有好几天我没去上学,这段时间,继父跟同事讲起我的“功绩”,那些人又讲给自己的孩子听,其中一个把这个故事带到学校,于是,当我去上学的时候,迎接我的是一个新绰号:小偷。简短而明了,但是不对:我没有隐瞒我拿了一卢布。我试图解释这件事,但人家不相信,于是,我回家跟母亲说我再也不去上学了。

母亲又怀孕了。她穿一身灰衣服,眼神疲惫而呆滞,正坐在窗户旁喂弟弟萨沙。她绝望地看着我,像鱼似地张开嘴巴。

“你—撒谎,”她悄悄说道,“谁也不会知道是你拿了一卢布。”

“你去问问。”

“你自己说漏嘴的。嗯,你说,是不是你自己?瞧着吧,我明天亲自去打听,看是谁把这消息带到学校的!”

我说出了那个学生的名字,她的脸皱成苦相,眼里噙满泪水。

我来到厨房,在炕炉后面用箱子铺的**躺下,听着母亲在房间里轻轻哭泣。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

实在难以忍受躺在烤热的油腻抹布味道中,我起身,来到院子里,但母亲叫住了我:

“你上哪儿?到哪里去?到我这里来!……”

然后我们坐在地板上,萨沙躺在母亲膝盖上,抓着她长袍上的扣子,撒着娇,说道:

“扣扣。”他的意思是说“小扣子”。

我靠着母亲坐着,她搂着我说道:

“我们是穷人,我们只有一戈比、一戈比……”

她总是不把话说完,用一只滚烫的手搂紧我。

“这个坏蛋。……坏蛋!”她忽然说出这句我已经听到过一次的话。

萨沙学着说道:

“蛋、蛋!”

这是个很奇怪的小孩:笨拙、头大,用他那漂亮的蓝色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静静含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他说话非同寻常地早,从来不哭,活在持续不断的、静静的快乐中。他身体虚弱,勉强会爬,一见到我就非常高兴,要我抱抱,喜欢用那软软的、莫名散发着紫罗兰味道的小手指揉我的耳朵。他忽然无疾而终。当天早上还在静静地自得其乐,跟平时一样,但是到傍晚,敲晚祷钟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桌子上了。这是在母亲生了第二个小孩尼古拉之后不久发生的事。

母亲答应办的都做到了。我在学校又过得不错了,但我又被弄到外公那里去了。

有一天晚茶时间,我从院子往厨房走,听到母亲撕心裂肺地喊叫:

“叶夫根尼,我求求你,求求你……”

“蠢—货!”继父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她那里。”

“那又怎样?”

“你是个多么狠毒的坏蛋……”

我听见他打她,我冲进房间,看见母亲跪着,背和肘靠着椅子,挺胸抬头,呼哧呼哧喘气,眼睛闪着可怕的光芒,而他,穿得干净考究,穿着新制服,正用长腿踢母亲胸部。我从桌子上抓起一个骨把镶银的刀,—用来切面包的,是父亲死后留给母亲的唯一东西,—我抓起它,拼尽全身力气对着继父腰部刺去。

幸亏母亲及时推开了马克西莫夫,刀子从腰部划过,把制服划开一个宽宽的口子,划伤了皮肤。继父哎哟一声,按着腰跑出屋外,而母亲一把抓住我,把我举起来,怒吼一声,扔到地板上。继父从院子回来,把我拉开。

夜色降临,当他仍然从家里出去后,母亲到炕炉后面找我,小心翼翼地拥抱我,吻我,哭着说道:

“原谅我,是我的错!哎,亲爱的,你能怎么样啊?动刀子?”

我清醒地明白我说话的分量,我对她说,我要杀了继父,然后自杀。我想我要干一次,无论怎样都算尝试过。直到现在我都能看见那条沿着裤缝有一条镶边的下贱的长腿,看见那腿在空中来回摆动,用脚尖踢女人胸脯。

一想起这些野蛮俄国生活中铅一样沉重的龌龊事,我时时问自己,这些值得说出来吗?每次都重新鼓起信心回答自己:值得,因为这是生动的丑恶事实,它直到今天都还没销声匿迹。这是那种必须知根知底的真实,然后才能把它连根从记忆里、从人的心里、从我们所有的沉重的耻辱的生活里拔掉。

让我描写这些龌龊事的还有一个更积极的原因。虽说这些龌龊事很负面,压抑着我们,把许多美好的心灵压扁,但俄国人依然那样身心健康、年轻,正在克服并将战胜它们。

我们的生活之所以令人惊奇,这不仅因为我们生活中有这层充满各种畜生坏人的丰沃土壤,还因为从这层土壤中仍能胜利地破土而出的鲜明的、健康而富有创造性的东西,生长出人类的善良,这善良唤醒了我们始终如一的期望,期望我们重新过上人类的光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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